他回头望去,身后,那片被诡异黑雾笼罩的广袤废墟,如同一块巨大的、丑陋的伤疤,烙印在苍茫大地上,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环境格格不入。黑雾的边缘翻滚不定,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束缚着,无法向外蔓延。
“天云门……”苏尘低声念了一句,眼神复杂。这个曾经辉煌的初级宗门,因一己之私的祖师而覆灭,化为绝地,可悲可叹。而那个罪魁祸首,此刻却在自己的故乡,遥远的沧澜大陆,图谋不轨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苏尘取出皮质地图,再次确认方向。惊神宗位于天云门南方,地图上并未标注具体距离,但从其势力范围覆盖数千初级宗门来看,这段路程绝不会短,中间很可能还要经过其他初级宗门的领地。
他选定南方,再次动身。这一次,他不再需要模拟行尸气息,也不必时刻警惕黑雾侵蚀和无处不在的行尸。
他一路南飞,沿途所见,地貌多以丘陵、荒原为主,植被不算茂盛,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魔兽,感应到他的气息便远远逃开。也遇到过几拨玄者,大多三五成群,修为从大玄者到天玄不等,行色匆匆,似乎是在执行任务或赶路。苏尘不欲多事,往往提前感知到便远远避开,或者收敛气息从旁掠过。
如此疾行了半日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规整、有明显人工开辟痕迹的山脉。山脉入口处,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青色石碑,石碑上以凌厉的剑意镌刻着三个大字——玄黄门。
地图上,玄黄门的标记就在天云门南方不远处,也是一个初级宗门。看来,自己已经进入了玄黄门的势力范围。
苏尘停下脚步,隐匿在一处山坳中,观察着玄黄门的山门。山门有弟子值守,进出之人皆需查验身份令牌。
他的目标是惊神宗,途经这些初级宗门,本不想多生事端。但一个念头,忽然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地图!天云门的地图残缺,找不到沧澜岛。玄黄门同为初级宗门,或许宗门内,会有更详细、范围更广的地图?来都来了,若不尝试一番,实在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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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经历了天云门万卷阁的“洗劫”,苏尘对“借阅”他宗典籍,已然没有了太多心理负担。玄州大陆弱肉强食,这些初级宗门依附惊神宗,彼此间恐怕也非和睦。自己只需小心行事,不伤人,不暴露,复制一些需要的典籍地图便走,应当无碍。
打定主意,苏尘不再犹豫。他运转《八九玄功》,身形一晃,化作一只通体漆黑、毫不起眼的飞蚁,振动着近乎透明的翅膀,悄无声息地朝着玄黄门山门一侧的陡峭崖壁飞去。
山门处的守卫弟子,修为不过大玄者境,神识也寻常,哪里能察觉到一只刻意隐匿的飞蚁?苏尘轻易绕过了守卫,顺着崖壁的缝隙,飞入了玄黄门内部。
玄黄门的规模,与当初的天云门鼎盛时期应该相仿,殿宇楼阁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,玄气氤氲,不时有弟子驾驭遁光或步行穿梭其间,比之天云门的死寂,多了许多生气。
苏尘所化的飞蚁,目标明确——寻找类似“藏书阁”、“功法殿”、“典藏楼”之类的建筑。他飞得不高,贴着地面或建筑的阴影,小心地避开那些气息较强的玄者,尤其是几处有明显阵法波动的核心殿宇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他在一片相对清静、古木参天的区域,看到了一座五层高的古朴塔楼。塔楼以青灰色巨石砌成,飞檐斗拱,门口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万法阁”三个古篆,门口有两名气息沉稳、达到天玄境一阶的弟子值守。
就是这里了!
苏尘心中暗喜,控制着飞蚁,悄悄落在万法阁侧面一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上。窗户紧闭,且有简单的隔绝禁制。不过这难不倒苏尘,他控制飞蚁,从窗户缝隙中极其微小、禁制未曾完全覆盖的角落钻了进去,落入阁内。
阁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颗嵌在墙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。一排排高大的木质书架整齐排列,上面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、玉简、卷轴,分门别类,井然有序。比之天云门藏经阁的狼藉破败,这里显然保存完好,管理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