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两样器物尚未实地验证,朕不敢轻易下定论。”
长孙皇后清丽的面容写满震惊,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:“倘若两者功效名副其实,又将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。
只是这孩子天性闲散散漫,若是能踏实收敛心性,绝对能够辅佐陛下开创空前盛世,稳固大唐万年基业。”
提起苏沐锦,长孙皇后心中满是感慨。
谁能料到,当初从教坊司带回的落魄女婿,竟接二连三拿出颠覆当下认知的发明,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切的美梦。
“并非如此。”
李世民神色郑重地摇了摇头,“观音婢,我们全都被他外放的散漫模样蒙蔽了双眼。
他心底藏着远大抱负与长久谋划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长孙皇后十分诧异,没想到帝王对苏沐锦的看法转变如此之大,连忙追问缘由。
“那副闲散模样,全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表象。”
李世民缓缓长叹,“他一直在等候一个合适时机,等到那时,便能毫无阻碍施展胸中抱负。”
长孙皇后听得云里雾里,完全没能领会帝王言下之意。
李世民继续拆解自己的推测:“先前宫中设宴款待百官,他刻意缺席宴席,还当众驳斥一众文人书生,更是直言自己算不上读书人。
我一直疑惑他为何说出这番话,直到今日才算彻底通透。”
“并非他不懂诗书典籍,而是他从心底不将自己归入文人之列。”
“在他心中,自己的身份是匠人,造诣足以比肩古时鲁班、墨子。”
“正因如此,他赠予工部‘大国重工’四字,本质上也是说给朕听的。”
“他一心想要抬高匠人阶层的社会地位,近日所有举动,都是为了向朕证明匠人技艺能够强盛国家,解释为何王朝应当重视重工。”
“他口中等待的时机,就是匠人地位提升、不再被世人轻视的那一日。”
“朕笃定,等到那时,他便会入朝为官,放手施展所有才华。”
“长久以来,是我们误解了这个心怀赤诚的年轻人。”
长孙皇后听完这番分析,恍然大悟地点头:“原来背后藏着这么多考量。”
她抬眼望向李世民,询问后续打算:“陛下准备如何从中帮扶?”
李世民无奈摇头:“士农工商的等级划分传承千百年,想要彻底扭转何其艰难?前路漫长,只能慢慢摸索。
若是朕不暗中出力扶持,怎么对得起他一腔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?”
“况且,朕也十分好奇,一旦匠人的地位得到提升,整个大唐会迎来怎样全新的面貌。”
说到最后,李世民眼底满是憧憬与期待。
夫妻二人相伴闲谈,手中捧着温热煮茶,夜色渐渐深沉。
另一边卢国公府内,程处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彻夜难以入眠,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满心愁绪。
这下彻底完了,陛下许诺的官职定然泡汤,搞不好还要接受朝廷问责。
心态彻底崩塌,整整一天,程处默都活在惶恐不安之中。
好在直到深夜,也没有宫内传令官上门追责,可这种悬着心等待的滋味,远比直接受罚煎熬百倍。
窗外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响。
程处默吓得浑身一哆嗦,猛地坐起身,声音发颤地开口询问:“门外何人,为何敲打窗棂?”
“除了你老爹还能是谁?赶紧把门打开。”
程咬金粗嗓门隔着窗户传进来,语气带着几分暴躁。
盛夏酷暑,程处默屋内放置硝石制冰降温,门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