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方案。方案一:把你剩下生命给我,我今晚就让她的血统完全稳定,从此不需要任何血清,不需要任何压制,想活多久活多久。方案二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自己动手,找到另一具白王圣骸,完成仪式的转化。这条路不会让你死,但白王圣骸的稀有程度你清楚。”
路明非没有犹豫:“白王圣骸在哪里。”
路鸣泽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忽然换了一个话题:“哥哥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她需要的也许不是药。”
路明非皱起眉头,路鸣泽站起身,走到绘梨衣身边。
被时间静止的她安静地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,睫毛微微翘起,像两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。
“白王圣骸之所以危险,是因为在它降生的那天,它会吞噬寄主的意识变为真正的龙王。但如果寄主的意识足够强大,强大到有某个人、某件事、某个念想,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被吞噬。那么圣骸就永远无法真正控制她。”小魔鬼歪了歪头,黄金瞳里映着窗外的金色平原,“你听懂了吗,哥哥?你要找的不是解药。你要找的是一个答案,一个让她在任何时候都能记住自己是谁的答案。”
路明非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说:“所以,仪式。”
“聪明。”路鸣泽打了个响指,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笑容,“不是杀掉她体内的白王,而是用你和她的血脉共鸣,强化她的自我意识,让她在白王意志的侵蚀下始终保持清醒。简单来说,就是把你的存在变成一个锚,钉在她的灵魂里。白王可以夺走她的血脉,但夺不走她心里那个喊‘Sakura’的声音。只要这个声音在,她就不会消失。”
“代价。”
“你以为把一个人的意识钉在另一个人的灵魂里不需要代价吗,哥哥?”路鸣泽的笑容变得锋利了几分,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审视,“你会承担她的痛苦,她的每一次血脉反噬,你都会感同身受。头痛,寒冷,龙化时的撕裂感,一次都不会少。如果圣骸暴走,你会比她先崩溃。这不是救人,这是把自己的命和她的命绑在一起跳悬崖。”
路明非看了一眼少女,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着便签本的姿势,那行“Sakura在,所以不会死”的字迹泛着淡淡的墨色。
“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。”他说,“痛而已。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路鸣泽愣了一秒,他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里,看着路明非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深远悠长。
“你明明曾是一个胆小鬼,却在这种时候变成全世界最不要命的人。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。”他摇了摇头,像是认输了,“仪式的方法我发到你手机里。材料很简单,你的血,她的血,以及一个她自己选择的名字。这是仪式的核心——她必须自己决定自己要成为谁。”
他站起身,打了一个响指。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前一秒,他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。
“对了,哥哥。刚才我说的那个‘用爱解决问题’不是开玩笑。仪式只是辅助,真正起作用的,是她在失控的时候想着谁。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努力当个好人,别让她有一天不想记得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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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鸣泽笑了,那种悠然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。“另外,这需要时间。你有多少次‘不要死’可以用?等她下一次发作的时候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用血精。”
“哦?”路鸣泽挑起了眉毛,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,“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
路明非摇了摇头:“还没想好怎么做,但原理应该差不多,用我的血做媒介,提纯龙族血脉因子,制成可以口服或注射的东西。”
路鸣泽拍了拍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:“哥哥,你确实不一样了。血精的方案可行,我把炼制方法给你。但记住了,维持一个月的血精需要你一大杯本源血,你喂得起吗?”
路明非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绘梨衣,她呼吸平稳,嘴角还挂着一点点的弧度,似乎在做一场安静的梦。“喂得起。”
路鸣泽端着红茶站起身,像是要走了,却忽然停住,回头说了一句让路明非意外的话:“爱这个东西,有时候比龙王的力量更好用。”
他顿了顿,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坏笑,“当然,我只是随口一说。我可是魔鬼,魔鬼怎么会真心建议你用爱解决问题呢?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时间恢复流动。芬格尔的鼾声重新响起,广播里的背景音乐继续播放。
绘梨衣动了动,她没有睡着,只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把头埋进路明非的肩膀。
夜色中,他听见了列车嗡鸣的声音。
久违了,卡塞尔学院。
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