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申一直靠在墙角半睡半醒。手里的羊角锤始终没松开,钢管就横在腿边,稍有风吹草动,神经就会瞬间绷紧。他不敢睡得太沉,末世里,睡眠也是一种奢侈,稍有不慎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天刚蒙蒙亮,远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,李申就醒了。
他在角落里蜷缩了一夜,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,就像积木小人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装了一遍。膝盖处已经肿得老高,裤子跟皮肉粘在了一起,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。手掌心的擦伤也结了暗红的痂,紧绷绷的。
他没急着动,而是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。
没有嘶吼,没有脚步声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,哑哑的,听着凄凉。确认暂时安全后,李申才敢活动僵硬的脖子,颈椎发出一连串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。
活着真好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,抓起手边的半瓶水,抿了一小口。水流过干涩的喉咙,身体像是久旱的土地得到了滋润,总算活泛了过来。
又拿出一块压缩饼干,慢慢咀嚼着。
如果水多还好,现在他想节约水,就试着慢慢干嚼。
这一下那饼干干涩难咽,他强迫自己吃完。补充体力是接下来赶路的关键。昨夜那吃了一半苹果就在旁边,氧化后发黄的果肉看着没什么食欲,他还是连皮带核全吞了下去。
这世道,浪费食物就是浪费命。
这些吃完,肚子还是饿,可他没有再吃,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,现在只能是先悠着来。
收拾好背包,他检查了一遍钢管长矛,确认衔接处没有松动,镐钎依旧锋利,昨天击杀行尸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。
那把羊角锤,没有再插回背包侧面,而是被他挂在腰带最顺手的地方,那是最后的保命手段。
一切收拾妥当,李申推开饲料店窗户,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。
落地时他刻意放轻脚步,猫着腰贴在墙根下,观察了片刻,确认没有行尸,才快速穿过小路,朝着植物园的方向走去。
他最后还回望了这个饲料店一眼,里面堆放的饲料在紧要关头也是能活命的吃食。
外面的街道依旧是一片狼藉。塑料袋和废纸随着风在路面上打转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的糜烂臭味,那是无数尸体开始腐烂发酵的味道。
李申尽量贴着墙根走,避开那些堆满废弃车辆的主干道。
按照记忆中的路线,他需要沿着这条待拆迁的平房区再走两公里,就能到达外环公路,顺着公路旁的小路往前走三公里,就是废弃植物园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