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“树”不是植物，而是纯界晶凝结而成的尖锥。它们从地面生长而出，呈不规则的螺旋状，高者可达百丈，低者仅及腰际。材质与禁区地面相同，半透明的琉璃质，内部封存着模糊的光影。

萧凡走近观察。

每一根界晶尖锥的光影都不同。有的封存着一团旋转的银紫色星云，有的封存着一段残缺的仙界符文，有的封存着一只看不出物种的仙兽虚影，在晶体深处无声地游动。那仙兽虚影通体银白，形如鹿却生有双翼，在尖锥内部盘旋着，偶尔抬头看向萧凡的方向，像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
界晶尖锥之间没有叶片，没有枝条。

但它们会在特定时刻发出声音。

萧凡在界晶林边缘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空洞的嗡鸣。那声音从所有尖锥中同时发出，如同无数玻璃杯同时摩擦边缘，不刺耳，却让他的神魂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。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，要从身体里被拽出去。
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稳住心神。

那嗡鸣持续了约莫十息，然后缓缓消散。萧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，心中暗自警醒。这就是琅琊虎所说的“仙界之力涨潮”。每当空间交叉点的仙界之力涨潮时，界晶林中的所有尖锥都会同时共振，将修士的神魂往外剥离。若是待太久，神魂会被逐渐“剥离”，最终脱离肉身，化为界晶林中的一团新的模糊光影。

他绕过界晶林，朝西侧走去。

禁区西侧，景色又是一变。

那里是修真界跟仙界真正的缓冲区。一半是修真界的苍岩古壑，一半浸染着仙界道韵。山石泛着淡淡的玉色，草木生有细碎仙纹。灵气与仙力交织纠缠，孕育出别处不存在的灵植妖兽。它们被仙界之力改造，形态、药性、习性完全脱离修真界常识，机遇与毁灭一体共生。

萧凡看到了一种藤蔓。

它们攀附在玉色的山石上，藤身半透明，如同凝固的流霞。藤蔓在风中摇曳时，会不断在凡态与仙态之间切换，时而化作一株普通的草木，时而化作一缕流动的流光。流光中隐约有细碎的界膜裂纹生灭，流淌着淡淡的仙辉。

他想起通天残图上的标注——断界流霞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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