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
沈无忧叫住了正要转身带路的李秀芬。

女鬼停下脚步，缓慢地转回身，脸上依旧是那种茫然的、等待指令的表情。

沈无忧没看她，而是盯着眼前的光屏——虽然系统界面一片血红，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【生存倒计时】和【功德商城】图标还在。

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，调出商城界面，然后又切回任务详情，目光在那行“最高可获得：260点功德”上停留了几秒。
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李秀芬。

“任务我接。”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飘，但语气很认真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李秀芬歪了歪头，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
“我现在这个状态，你也看到了。”沈无忧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衣服、苍白的脸、还有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的身体，“饿了三天的，冻得快没知觉，走路都打晃。以这种状态去查案，别说天亮前完成，我能不能活着走到纺织厂都是问题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李秀芬那双空洞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所以，在开始任务之前，我需要补充能量。”

“带路去纺织厂可以，但路上——或者到了厂里之后——你得帮我找点吃的。”

李秀芬眨了眨眼。

她似乎在消化这个要求。几秒钟后，她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江面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意思是：江里没有吃的。我是鬼，不需要吃东西。

“我知道你不是让我吃鱼。”沈无忧按了按胃部，那里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，“我是说，你们厂里。鑫华纺织厂，应该有食堂吧？员工宿舍呢？哪怕是小卖部、自动贩卖机，或者哪个员工抽屉里藏的饼干零食，有没有那种可以‘合理获取’的食物？”

捡的，借的，或者……用劳动换的？

李秀芬又陷入了思考。

这一次，她思考的时间更长。那张肿胀的脸上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努力回忆生前的细节。

许久，她才慢慢点了点头。

然后，她抬起手，先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沈无忧，接着做了个“走路”的手势，最后双手比划出一个“碗”的形状，凑到嘴边，做出“吃”的动作。

意思是：跟我走，到了厂里，有吃的。

沈无忧眼睛一亮：“确定？不需要偷，不需要抢，是那种可以‘合理获取’的？”

李秀芬再次点头。

这次更肯定了一些。

“好。”沈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感觉冰冷的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热乎气，那是希望带来的，“那现在，带路。”

李秀芬转身，开始朝着岸上的方向走去。

她的步伐依旧僵硬，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。沿着江岸的泥泞小路，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，前方渐渐出现了城市的轮廓：低矮的旧厂房、杂乱的电线杆、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流光。

沈无忧跟在她身后。

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。

湿透的鞋子踩在泥水里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。腿像灌了铅，抬起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雨水不停浇在身上，体温在不断流失，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。

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一根电线杆，停下来喘气。

【生存倒计时：2小时29分18秒】

光屏上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。

“快点……”她低声催促自己，也催促前面的李秀芬。

女鬼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速度似乎放慢了一点。

但就在这时……

“咕噜噜——”

不是肚子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