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手电根本不受控制,反而闪烁得愈发急促、狂乱,光暗转换间几乎让人眩晕。
就在两人被这诡异光线搅得心神大乱之际……
车间外,隔着空旷的院子,食堂方向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声音悠长而沉重,穿透雨幕,清晰地钻入耳朵——是那扇厚重铁质冷库门被从内部推开时,铰链发出的呻吟。
王富贵和保安如同被瞬间施了定身法,同时僵在原地,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两人动作滞涩,如同生锈的机器,一寸一寸,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惊恐的目光投向车间大门的方向。
透过破损的玻璃窗,可以模糊看到食堂那栋低矮平房的轮廓。而在食堂侧面斑驳的外墙上,那扇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银灰色冷库铁门……此刻正以一种匀速而平稳的方式,缓缓向外敞开着。
门内是无边的漆黑,深不见底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只在手电光束偶尔侥幸扫过的惊鸿一瞥间,能勉强看到门内水泥地面上,有一道反着湿光的、长长的拖曳痕迹,从黑暗深处延伸至门口。
痕迹边缘模糊不清,沾着可疑的污渍,像是有什么沉重且潮湿的东西,不久前刚刚被从冷库最深处拖拽出来过。
“谁……谁开的门?!”王富贵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底气,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冷库的锁……是特制的,只有我、我一个人有钥匙!”
保安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,带着哭腔哀求:“王、王主任……咱、咱们快走吧……这地方……真的邪门啊……我、我腿都软了……”
“走个屁!”王富贵色厉内荏地吼道,试图撑住最后一点颜面,但自己发软打颤的双腿早已出卖了他,“肯定是哪个挨千刀的在装神弄鬼!老子非揪出他来不可……”
他虚张声势的话音未落。
那洞开的冷库门内的深邃黑暗中,忽然飘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。
起初很轻,几乎被淅沥的雨声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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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凝神细听,那分明是……一个女人压抑而悲切的啜泣。
幽幽的,断断续续的,仿佛饱含着无尽的冤屈与哀伤,丝丝缕缕地混在冰冷的雨声里,飘飘荡荡,径直钻进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,也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、心里。
王富贵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他死死地瞪着冷库门的方向,眼球凸出,连握着(还在闪烁的)手电的手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。
而那飘渺的啜泣声,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渐渐清晰、响亮起来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啜泣声中开始夹杂着一种模糊的、仿佛喉咙被液体堵塞的“嗬嗬”声,如同溺水之人在拼命挣扎呼吸。
这混合着哭泣与窒息的声音,与三个月前李秀芬濒死时发出的最后声响……简直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