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无忧站在房间中央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情绪。

这是她的第一个“家”。

不再是桥洞下漏雨的纸板箱，不再是随时会被赶走的角落。只要她每月付三百块，这里就是她的地盘。

“怎么样？能住不？”陈阿婆问。

“能！”沈无忧用力点头，“就这间了！”

她掏出六百块钱递过去。陈阿婆仔细数了两遍，揣进兜里，递来两把带着锈迹的铜钥匙。

“钥匙拿好。水电费按月平摊，垃圾自己提下楼，不准堆门口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晚上锁好门，这巷子杂，自己当心。”

“知道了，谢谢阿婆。”

陈阿婆又交代了几句，这才下楼走了。

门关上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沈无忧站在那儿愣了几秒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
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，清晨的风涌进来，带着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、邻居收音机里的戏曲声、还有不知谁家婴儿的啼哭。

一切嘈杂而鲜活。

她转过身，从背包里小心取出那支黑色中性笔，端端正正放在书桌中央。

“阿墨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在空荡的小房间里格外清晰，“这就是咱家了。”

笔静静躺着，没立刻回应。

过了几秒，墨临的声音才响起，比平时更温和：

“……嗯。”

沈无忧走到床边坐下，摸了摸粗糙的草席，又环顾这狭小的空间：“你会不会嫌弃太小？你以前待的地方……应该挺大的吧？”

这一次，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。

然后，她听见他说：

“你在处，便是归处。”

话音落下，连笔身都似乎微妙地顿了一下，这话说得太直白了，不像他平时那种含蓄稳重的风格。

沈无忧也愣了一下。

她看着桌上那支平平无奇的笔，塑料笔杆在晨光下泛着普通的光泽。可那句话里的温度和重量，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。

“哈哈！”她忽然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笔灵还挺会撩啊！行，那这儿就是咱们的革命根据地了！我负责前线打拼还债，你继续当我的专属外挂，怎么样？”

墨临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，但细听能品出一丝纵容：

“可。”

沈无忧心情大好，开始兴致勃勃地收拾。冲锋衣挂进衣柜，压缩饼干和医疗包塞进抽屉，诺基亚和录音笔摆桌上。她找到角落里的破扫帚，又把地仔仔细细扫了一遍。

忙完这些，她才瘫倒在床上。草席硬邦邦的，硌得慌，但实实在在。

累，真的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