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。

最后一 个伤兵鬼——是个想要朵小红花送给初恋的老兵——拿到纸花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
房间里恢复了安静。

只剩下沈无忧，和瘫在墙角的豹哥团队四人。

哦，还有满屏的弹幕和打赏特效。

沈无忧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后背全是汗。超度三十七个亡魂，虽然都是没什么怨气的，但也把她那点残存的神力耗得差不多了。

她喘了口气，看向豹哥：“直播……结束了吗？”

豹哥这才回过神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家、家人们……今天的直播……就到这儿了……感谢大家的观看……我们、我们下期再见……”

他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。

房间里陷入死寂。

过了好几秒，豹哥才看向沈无忧，眼神复杂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沈无忧摊手：“打工还债的普通人。”

“普通人能……能跟鬼聊天？还能给他们烧纸？”豹哥声音都在抖。

“祖传手艺。”沈无忧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，“我太爷爷是道士，传下来点本事。”

豹哥将信将疑，但也没再多问——今晚的冲击太大了，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
瘦子小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，把摄像机递给豹哥：“豹哥……刚才的直播……全录下来了。”

豹哥接过摄像机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——沈无忧蹲在一群鬼中间，挨个给他们烧纸，那些鬼拿到东西后化作光尘消散……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这视频要是放出去……

“豹哥，”小雅小声说，“刚才直播的打赏……加起来有八万多。平台抽一半，我们还能拿四万。”

四万。

豹哥眼睛又亮了。

他看向沈无忧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：“小沈啊……不，沈大师！您看……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直播？”

沈无忧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下次？再说吧。先把这次的账结了。”

“结！马上结！”豹哥掏出手机，“两千基础报酬，再加一千五的奖金……三千五对吧？我这就转您！”

“等等。”沈无忧伸手，“打赏分成呢？”

豹哥动作一顿，脸上闪过肉痛，但很快又堆起笑：“分！当然分！四万打赏，咱们五五分……您拿两万！”

沈无忧挑眉：“五五分？人是我超度的，鬼是我聊的，热度是我拉的。七三吧，我七你三。”

豹哥咬牙：“六四！您六我四！”

“成交。”沈无忧爽快点头。

豹哥松了口气，赶紧转账。沈无忧拿出那部诺基亚——虽然收不了微信转账，但她提前让豹哥准备了现金。

两万七千五百块现金，厚厚一沓，用报纸包着。

沈无忧接过钱，掂了掂，心里乐开了花——发财了！真的发财了！

她小心地把钱塞进背包最底层，然后看向豹哥：“下次有活再联系我。不过说好了，得加钱。”

“一定一定！”豹哥点头哈腰。

一行人收拾设备，走出殡仪馆。

面包车发动时，豹哥忽然摇下车窗，递给沈无忧一张名片：“沈大师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另外……今晚的直播视频，我能剪辑一下发到网上吗？放心，收益咱们还是六四分！”

沈无忧接过名片，想了想：“行。不过别乱剪辑，实事求是就行。”

“明白明白！”

面包车开走了。

沈无忧站在殡仪馆门口，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夜色里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累，真的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