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封印

玉璧虚影在空中骤然停滞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诱惑,它那由黑气凝聚的轮廓微微颤动,随后不再犹豫,挟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疯狂的嘶鸣,猛地扑向静立不动的沈无忧!

黑气如箭,速度奇快,撕裂空气发出厉啸,就在它那狰狞的虚影尖端距离沈无忧苍白的指尖仅有最后三寸,那咫尺之遥仿佛已是唾手可得之时——

“就是现在!”一直冷眼旁观的墨临,眸中骤然掠过一道凛冽如万年寒冰的锐利寒光,低喝出声。

早已悄然布设、潜伏于地下室每一寸空间的规则之力应声而动,不再隐匿。它们从斑驳的墙体渗出,从冰冷的地面升起,自虚无处涌现,瞬息间自四面八方奔涌汇聚,如同拥有生命的透明丝线,在空中疾速穿梭、交织,最终编织成一张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、严密到没有丝毫缝隙的“法则囚笼”,电光石火般当头罩下,将那只差毫厘便能触及沈无忧的玉璧虚影彻底笼罩其中!

“嗡——!”

囚笼发出低沉而震撼的共鸣,随即猛然向内收缩,规则符文层层亮起,如同活过来的锁链,彻底封死了玉璧虚影所有腾挪冲撞的空间,将其牢牢禁锢在狭小的牢笼中心。

被囚的玉璧顿时陷入疯狂,浓郁如实质的黑气化作无数扭曲触手,如同暴怒的潮水,一次又一次狠狠冲击着法则囚笼的壁垒,发出阵阵尖锐到足以撕裂普通人耳膜的恐怖尖啸。然而,源自天地秩序本源的规则之力,天生便克制一切混乱、邪恶与悖逆常理的存在,任凭那黑气如何狂暴肆虐,如何歇斯底里地冲撞,淡金色的囚笼光壁只是微微荡漾涟漪,整体却纹丝不动,稳固如山。

“睡吧。”沈无忧眼中神光湛然,抓住玉璧被彻底压制的刹那时机,一步踏前,毫无畏惧地将纤白的右手食指径直探入囚笼光壁之内。指尖一点精纯璀璨、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神力凝如实质,精准无误地点向玉璧虚影最核心的那一点暗红,倏然打入。

一点金光如流星坠入深潭,没入翻腾汹涌的漆黑气团之中。

玉璧虚影那持续不断的、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尖啸声,仿佛被利刃骤然切断,戛然而止。地下室内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瞬间消失,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
只见玉璧虚影表面那些如同血管般蠕动、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纹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、消退,失去了所有光泽。外部翻腾的黑气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核心,开始向内急剧收敛、压缩、凝固……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,那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邪物,便化作一块仅有巴掌大小、通体乌黑、看似毫不起眼的椭圆形石头,静静躺在法则囚笼的底部,再无丝毫声息。

所有外放的光芒尽数湮灭,那骇人的邪气也彻底内敛,被封死在石头内部,不再泄露分毫。

封印,至此方算彻底完成。

随着玉璧被封印,弥漫在整个地下室里、粘稠得化不开的阴冷腐朽气息,也仿佛失去了源头,开始迅速消散、退却。空气中那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缓缓减轻,温度似乎也回升了些许。

祭坛周围,那三个被玉璧邪力定住身形、如同雕像般的流浪汉,随着邪力源头的消失,身体一软,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,陷入深度昏迷。另外四个被墨临以规则之力暂时悬空固定、以免被祭坛吞噬的流浪汉,也被轻轻放置在地面上。他们虽然呼吸微弱,面色灰败,但胸膛尚有起伏,生命体征勉强得以存续。

赵广富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祭坛的边缘,胸口处那个被玉璧强行脱离所撕开的恐怖大洞,正在某种残存微末力量的作用下极其缓慢地蠕动愈合。玉璧在最后时刻或许是为了留存“宿主”以备后用,并未彻底摧毁他的生机,但这些年被玉璧持续吞噬、窃取的生命力与灵魂本源,却已无法挽回。即便他能侥幸活下来,余生也注定与健康无缘,只能成为一个气息奄奄、病骨支离的普通人,在虚弱与悔恨中度过残年。

沈无忧俯身,从法则囚笼中拾起那块封印后的黑色石头。入手处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冰凉触感,仿佛握着一块寒冰,但先前那种直刺神魂、引人疯狂堕落的邪恶侵蚀感,却已消失无踪。

她掂了掂手中的石块,抬头看向身旁虚影凝实的墨临,眉头微蹙:“这东西……后续该如何处理?总不能再留于世间。”

话音尚未完全落下,通往地下室的石阶入口处,便传来一阵清晰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