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里阴气极重。

沈无忧走进去，目光扫过一排排停尸台。

王强的停尸台在第三排，台上还留着挣扎的痕迹。

“他死的时候，身上有什么异常吗？”沈无忧问。

旁边的法医回答：“没有。就是普通的吸毒过量，心脏骤停。尸体入库前我们做过全面检查，除了手臂上的针孔，没有其他伤口。”

“那他胸口的符纸是怎么来的？”

法医摇头：“不知道。那张符纸……像是从身体内部长出来的。”

沈无忧蹲下身，仔细检查停尸台。

台子的边缘，有一处不起眼的黑色污渍。

她用手指抹了一点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
“尸香粉。”她站起身，“还有阴魂木烧过的气味。”

这两种材料，钟判刚刚提过，陆判大量采购的东西。

“陈队。”沈无忧转身，“王强死后，除了你们警方和法医，还有谁接触过尸体？”

陈浩想了想：“没有。看守所的停尸房不对外开放，连家属都还没来认领。”

“那问题就出在尸体转运的路上。”沈无忧说，“王强死在哪里？尸体是怎么运到看守所的？”

“他死在拘留室，是我们的人用救护车运过来的。”

“司机和随车人员是谁？”

陈浩脸色一变，立刻掏出手机：“我马上查！”

五分钟后，他挂断电话，脸色难看：“昨晚值班的司机老赵……今天没来上班，电话也打不通。随车的辅警小李，请了病假，说发烧在家休息。”

“地址给我。”

“沈大师，我跟你一起去！”

“不。”沈无忧摇头，“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，还要查查最近一个月，还有没有类似的‘尸变案’——我怀疑，这不是孤例。”

她从背包里取出罗盘，将那张黑色控尸符放在盘心。

罗盘指针疯狂转动，最后指向西北方向。

“我自己去。”

根据陈浩提供的地址，老赵住在城西的老旧小区，小李住在城北的出租屋。

但罗盘指向的，却是城郊结合部的方向。

沈无忧打车到附近，下车后徒步走进一片荒废的工业区。

这里以前是纺织厂和化工厂，后来工厂搬迁，留下一大片空厂房，平时根本没人来。

罗盘的指针越来越急。

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。

楼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，字迹模糊，但依稀能辨认出：

城南殡仪馆（旧馆）

——这里竟然是废弃的殡仪馆。

沈无忧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
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她捂住口鼻，打开手机手电筒，走进一楼大厅。

大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张破旧的推床和散落的裹尸布。

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。

沈无忧顺着脚印往里走，来到后面的走廊。

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，门上挂着锁，但锁是开的。

她推门进去。

眼前是一个被改造成实验室的房间。

房间中央摆着三张不锈钢手术台，台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黑色黏液。靠墙是一排架子，上面摆满了玻璃罐，罐子里泡着各种人体器官。

最里面有一张工作台，台上散落着画符用的黄纸、朱砂、毛笔，还有几块黑色的皮革，正是控尸符的材质。

沈无忧走到工作台前，拿起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。

翻开。

实验日志·陆之钊

第一页：

2023年8月15日

材料：新鲜男尸一具（车祸死亡，35岁）

目的：测试‘控尸符·改’的激活时间

结果：符纸植入心脏后，12小时激活成功。尸体可站立行走，听从简单指令，但无自主意识。维持时间：3小时，后符力耗尽，尸体崩解。

第二页：

2023年8月22日

材料：女尸两具（病死，45岁；溺亡，28岁）

目的：测试群体控制

结果：同时植入两张符纸，激活时间缩短至8小时。两具尸体可协同行动，但指令冲突时会自相残杀。需优化符文的‘主从结构’。

第三页、第四页……

沈无忧一页页翻下去，越看心越沉。

陆判在这里做了至少二十次活尸实验，用的全是非正常死亡的新鲜尸体——车祸、溺水、凶杀、病故……这些尸体本来应该被家属领走火化，却被他用某种手段弄到了这里。

日志的最后一页：

2024年7月15日

材料：吸毒过量尸体（王强，37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