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了。

骸骨大军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齐刷刷倒下，骨骼碰撞声连绵不绝，最终尽数散落，重新变回一堆堆沉寂的白骨，铺满了天井的每一寸地面。

那三具曾刀枪不入、凶悍无比的金甲尸，此刻也彻底报废，坚固的金甲碎裂凹陷，尸身更是布满了裂纹，再没有丝毫活动的迹象，沦为真正的残骸。

整个天井里一片狼藉，坑洼遍布，碎石与骨屑混杂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乱流缓缓平息，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激战的惨烈。

尘埃尚未落定，沈无忧的心却已高高悬起，她甚至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，目光锁定那道身影，第一时间便冲了过去：

“阿墨！”她的呼喊声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
墨临的虚影，此刻已经淡薄到几乎完全透明。

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吹散的烟雾，脆弱得令人心悸。

他勉力维持着站立的姿态，但那身形却在不稳定地波动、闪烁——强行越阶调用规则之言的强大力量，对他本就受损严重的规则本源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二次冲击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墨临几乎是用气音轻声说道，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，“先去……拿到泪珠……”他仍惦记着那件关键之物。

“先管你！”沈无忧不由分说地想要扶住他，手伸过去却只感受到一片虚无——虚影已经稀薄到失去了实体触感，就像试图握住一团空气，这感觉让她心猛地一沉。

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“谁让你这么乱来的！”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，带着哭腔，“你的本源明明还没有恢复，就敢动用规则之言……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？！”后怕与心疼交织成汹涌的浪潮，几乎将她淹没。

墨临看着她焦急失措、泫然欲泣的模样，透明的嘴角反而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：

“你刚才……不也准备燃魂拼命吗？”他低声反问，语气里有一丝无奈，也有一丝了然。

“那怎么能一样！”沈无忧几乎是用吼的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燃魂最多重伤躺上几个月！可你万一……”

万一他因此彻底消散了怎么办？

万一这世间再也没有墨临的存在了怎么办？

她不敢继续想下去，光是这个念头闪过，就让她浑身发冷。

墨临抬起手，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，为她拭去泪痕，但指尖却径直穿过了虚影，什么也碰不到。

他眼神黯了黯，有些落寞地收回了手，语气重新变得郑重：

“听话，先去拿泪珠。那是解药，也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。”

沈无忧用力咬了咬下唇，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终于狠下心转身，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万人坑。

坑洞的中央，那颗名为“惧之泪”的宝珠依然静静悬浮着，散发着幽幽的紫黑色光芒。

她屏住呼吸，伸手触碰——

泪珠入手冰凉刺骨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惧气息瞬间沿着手臂涌入她的意识，刹那间，眼前闪过无数惨烈至极的古战场画面：刀光剑影、残肢断臂、绝望的哀嚎……那是被宝珠凝聚了千年的集体恐惧。

但她强行稳住剧烈波动的心神，丹田内所剩不多的功德之力被全力调动起来，清喝道：

“以我功德之名，净化此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