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祭前夜,子时。城市东郊,废弃医院。
这栋楼废弃了至少二十年,墙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,窗户没有一扇完整的,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,在夜风中无声地张着。
楼前的牌子上写着“市第三人民医院”几个字,其中“医”字的偏旁已经掉了,只剩下一个“矢”,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诅咒符文。
玄青站在医院大门前,桃木剑横在身前。
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,那是她师父传下来的法器,跟了她六十年,斩过的厉鬼比她吃过的盐还多。
小林跟在师父身后,腿在抖,但手里捏着雷符的手稳得像块石头。
他在备战期间跟玄青学了整整一个月的雷法——不是因为他天赋好,是因为他被沈无忧那句“你要保护好你师父”刺激到了,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练功,练到手指流血都不停。
“师父,里面阴气好重。”小林压低声音。
玄青没回答,只是盯着医院大门。
她能看到,整栋楼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包裹着——那是红眼会的“怨气汇聚阵”,用二战时期死在这栋楼里的细菌实验受害者怨气为燃料,汇聚成阵,支撑城北天文台的主祭坛。
如果不破坏这个阵,主祭坛的防御会强到沈无忧根本打不进去。
“走。”玄青迈步走进大门。
小林紧随其后。
医院大厅比外面更暗。月光从破碎的天窗照进来,在地面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。
光斑的间隙里,能看到地上散落着旧病历、输液架、轮椅——都是二十年前留下的,积了厚厚的灰。但那些灰尘上有脚印。新鲜的、密密麻麻的、遍布整个大厅的脚印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要来。”玄青握紧桃木剑。
话音刚落,大厅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不是血,是怨气凝结成的“怨液”——粘稠、腥臭、触碰到空气就会蒸发成黑雾。黑雾中,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浮现出来,在无声地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