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的一缕分身降临在天文台废墟中央。

不是人形，是一道光。

但那道光里蕴含的威压，让在场所有人——陈浩、玄青、小林、周明轩、孟七爷、钟判、十二个阴兵——全部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。

不是害怕，是敬畏，就像你站在大海边、站在高山顶、站在星空下时会感到的那种“我很渺小”的本能。

转轮王的残躯跪在废墟中，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
只剩上半身，胸口嵌着最后一片轮回盘碎片，碎片也在龟裂。他看着那道光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疲惫的、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平静。

“天道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五百年了。我以为我能创造一个比您更好的世界。”

天道没有说话。

“我错了吗？”转轮王问。

天道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说了一个字：“错。”

转轮王笑了。笑得很苦。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
天道没有回答。金光中伸出一只手指——不是真人的手指，是由光凝聚的、修长的、像玉雕一样的指尖。

指尖点在转轮王的额头上。没有爆炸，没有惨叫，转轮王的残躯像沙雕一样，从额头开始，化作细沙，被风吹散。

最后消散的，是他的眼睛——那两团虚无，在消散前终于变成了正常的、黑色的、属于“人类”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看着天空，看着那道光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。但从口型能读出两个字：谢谢。

光点散尽。转轮王分身，彻底消失了。

地府深处的无间狱里，转轮王的本体睁开了眼睛。他坐在黑暗中，四肢被规则锁链束缚，动弹不得。

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——分身的记忆和意识在消散的瞬间，全部回归了本体。

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，也知道失败了。

黑暗中有铁链拖动的声音，钟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带着复杂的情绪：“转轮王，天道有旨——永久镇压无间狱，不得轮回，不得超生，不得探望。”

转轮王闭上眼睛。“知道了。”

金光将沈无忧和墨临托到半空中，即将升入云层。

沈无忧突然像想起了什么，挣扎着从金光里探出头，朝下面喊：“玄青前辈！小林！”

玄青从地上站起来，仰头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“沈丫头……”

“事务所交给你们了！无忧阁的符咒生意别停！每月的功德记得帮我存着！等我回来取！”

小林哭着喊：“沈姐姐！你一定要回来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