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动物园，熊猫馆。

沈无忧到的时候，馆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，人声鼎沸，几乎要把熊猫馆那仿古的建筑屋顶给掀翻了。游客们踮着脚尖，争先恐后地举着手机和相机，兴奋得脸都红了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切而好奇的气息。

“花花说一句！再说一句！”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小伙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，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。

“刚才那句太好笑了！再来一个！”旁边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拽着同伴的胳膊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录下来没有？发网上去！这绝对是今天的头条！”另一个举着自拍杆的中年男人一边调整角度，一边对身旁的家人喊着。

沈无忧费了好大劲才从兴奋的人群缝隙中挤到前排，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，终于看到了那只传说中的、正处在舆论风暴中心的熊猫。

花花是一只正值壮年的雌性大熊猫，拥有圆滚滚、毛茸茸的标准身材，标志性的黑眼圈像戴了副时髦的墨镜。但此刻它的姿势却完全颠覆了人们对熊猫的固有认知——它舒舒服服地坐在假山的平台上，一只爪子稳稳地握着一截翠绿的竹子当作话筒，另一只爪子则悠闲地搭在自己圆润的膝盖上，那姿态从容不迫，俨然一位久经沙场、准备开麦的老练脱口秀演员。

只见它不慌不忙，用竹子“话筒”轻轻敲了敲假山石面，清了清嗓子，发出的声音虽然带着熊猫天生的奶声奶气，但语气却出奇地成熟稳重，透着股游刃有余的范儿。

“谢谢，谢谢各位捧场。大家好，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花花，”它顿了顿，黑眼圈下的目光扫视全场，“今天给大家讲个新段子——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我们熊猫一辈子都拍不了彩色照片？”

问题一出，原本喧闹的馆外瞬间安静了不少，游客们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花，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好奇，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字。

花花故意卖了个关子，等足了气氛，才用握着的竹子在空气中慢悠悠地画了个圈，语调抑扬顿挫：“答案很简单，因为老天爷给我们熊猫一族出厂设置的时候就定了‘永久黑白滤镜’啊！我们想拍张彩照？除非……”它抬起另一只爪子，做了个夸张的思考动作，“除非哪天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头，忍着疼，给自己涂个鲜艳的红嘴唇——可那样拍出来，大概也只能算是个‘局部彩色恐怖片’。”

“噗——哈哈哈！”短暂的愣神后，全场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，掌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，许多游客笑得直拍大腿，场面热烈极了。

挤在前排的沈无忧听着这突如其来的爆梗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，低声对身旁的空气（她知道墨临隐身着）嘀咕：“这熊猫……段子还挺硬，角度刁钻。”

隐在她身后的墨临，正不动声色地调动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法则之力，对假山上的花花进行着细致的灵智扫描。片刻后，他清冷的声音直接传入沈无忧耳中：“灵智完整度极高，思维清晰活跃，逻辑链条通顺严谨。它的综合智力水平，稳定相当于人类二十岁左右的青年。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？”沈无忧用微不可闻的气音追问，目光仍锁定在那只与众不同的熊猫身上。

“而且它真的在进行系统性练习。”墨临的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确认，“它手里那根‘话筒’竹子背面，用某种尖锐物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，都是脱口秀段子。我刚才粗略‘看’了一下，至少记录了二十条不同主题的完整稿件，还有修改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