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嘛,老汉儿给你买根冰棍。”
“走咯!”邓玉瑶蹦起来,主动伸手去够邓逐的手掌。
小手肉乎乎的,往他掌心里一塞,攥得紧紧的。
许月吟掀开门帘探出头,看着父女俩牵手的背影,眼底漾起一层水光。
她悄悄抹了下眼角,转身利索地收拾桌上的空碗。
白渠镇逢二逢七赶大集,今天正好初七。
镇上唯一的主街挤满了人,供销社门口也排着长龙。
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弹棉花的、补锅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风味。
邓逐一手牵着瑶瑶,一手拎着个竹篮子。
刚买完牛腱子、肋排和其他配菜,就听见一个高昂的女声。
“活蹦乱跳的跑山兔!肉嫩骨头脆,买回去炖火锅巴适得很哟!每斤一块一,整只杀好一块一斤!”
邓逐脚步一顿。
摊子前头,一个穿着蓝布衣裳的中年妇女正在叫卖。
她身后,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案板前,手里一把剔骨刀上下翻飞。
一只灰兔从笼子里提出来,男人左手拎耳,右手抄刀,三两下皮肉分离,整只兔子拆得干干净净,动作利落干脆。
围观的人啧啧称奇。
这是邓逐的爹妈。
邓义朋是刀儿匠,十六岁就掌刀杀猪,那把剔骨刀玩了快三十年。
陈芝梅则是白渠镇出了名的川渝暴龙,吵架从没输过。
改革开放后,三井村兴起了养兔子的行业,十里八乡都有名。
老两口也养了好几年兔子,每逢赶集就来摆摊。
“爷爷!奶奶!”
瑶瑶喊了一声,挣开邓逐的手就往摊子跑。
陈芝梅正收钱找零,听见这声扭头一看,乐了:“瑶瑶咋个来了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她一把抱起孙女,余光扫到了后头背着竹背篓的邓逐。
陈芝梅的笑脸瞬间垮了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邓义朋也停下手里的活,疑惑地看着儿子。
自家这个龟儿子,啥时候转性子学会背着背篓出来买菜了?
“妈,老汉儿。”邓逐走上前,规规矩矩喊了一声。
陈芝梅上下打量他,拿围裙擦了擦手:“耶?今天日出西边了噻?你个胎神没去茶馆打牌?”
“不耍了。”
“你说不耍就不耍?上回赌咒发誓的,转头就把抽屉里的钱拿去输个精光!”陈芝梅嗓门大了起来。
“妈。”邓逐打断她,“我想明白了。饭店我自己搞,从今天开始好干。”
陈芝梅哼了一声,半信半疑。
邓义朋没吭声,弯腰继续手里的活,耳朵却是竖着。
“奶奶,老汉儿今天给窝和妈妈做了面面!”瑶瑶奶声奶气地显摆,“可好吃啦!碗里还冒光!”
陈芝梅和邓义朋对视一眼,满脸诧异。
“你还会做面?”陈芝梅狐疑地盯着邓逐。
“嗯,自己瞎琢磨的。”邓逐没多解释,“妈,你们卖完了早点回店里,我做面给你们尝。回家问月吟就晓得了。”
说完,他从陈芝梅怀里接过瑶瑶,牵着朝巷子外走去。
陈芝梅望着父女俩走远的背影,撇了撇嘴:
“老邓,你说这龟儿子今天吃药了?”
邓义朋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,闷声道:“管他吃啥药,变好了就行。走走走,收摊回去盯到他!”
……
邓逐牵着瑶瑶刚回到饭店,邓义朋和陈芝梅也推着板车赶了回来。
店里没一个客人,许月吟正拿抹布擦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