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带着马小海和郁达初，垂头丧气地回了伏羲堂。

看着两个徒弟蔫头蔫脑的模样。

他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

“你们先去收拾干净自己，换身衣服。浑身酒气，不成体统。”

“是，师父！”

两人如蒙大赦，连忙应下，转身就往内堂跑，生怕慢一步又惹师父生气。

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，毛小方才悄悄抬起衣袖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瞬间蹙起。

身上的灰色长袍沾着浓重的酒气，又穿着睡了一宿，料子早已皱巴巴的，没了半分昨日的体面。

他想起今早当着李舒翳的面告辞时，自己大概就是这副狼狈模样。

沉稳了几十年的人，竟第一次这般失态，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那种混杂着羞愧与窘迫的心情翻涌上来，毛小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去。

眼下不是纠结形象的时候，先打理好自己，下午还要登门拜访，总不能再这般失礼。

不多时，师徒三人先后收拾妥当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，褪去了宿醉的萎靡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

马小海简单煮了些粥，三人配着咸菜吃了早饭，气氛依旧有些沉闷。

毛小方放下碗筷，目光落在两个徒弟身上，语气沉了下来：

“阿海、阿初，昨日赴宴，你们贪杯误事，丢尽了伏羲堂的脸面。

去院子里蹲一个时辰马步，罚你们长长记性。”

“是，师父！”

马小海不敢有半句怨言，躬身应下。

郁达初却瞬间垮了脸，忍不住嘟囔：

“啊？师父，一个时辰也太久了吧？”

毛小方抬眼瞥他，语气冷了几分：

“怎么？你觉得时间太短，不足以惩戒？那便再加半个时辰，一个半时辰，少一刻都不行。”

“别别别，师父！”

郁达初连忙摆手，再也不敢反驳，苦着脸应道，

“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，我去蹲！”

马小海在一旁暗自摇头，心底暗道：

师弟这性子，真是没半点自知之明，都已经惹师父生气了，还敢讨价还价，这不就是自讨苦吃吗？

两人乖乖走到院子里，摆好马步姿势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
毛小方跟在后面，从案上拿起一炷香，点燃后插在一旁的香炉里，语气平淡：

“阿海，你蹲完这一炷香后，监督阿初蹲完剩下的半个时辰，不许偷懒。”

“是，师父！”

马小海沉声应下。

郁达初偷偷瞥了一眼香炉里的香，心底松了口气。

师兄向来心软，等他蹲完，自己再好好求情，说不定就能少蹲一会儿，总能蒙混过关。

毛小方没时间琢磨郁达初的小心思，他转身回了房间，想着下午登门拜访李舒翳，总不能空手而去。

昨日是赴宴，尚可随意些，今日是主动登门，又是为了打探龙虎山同门之事，礼数上绝不能怠慢。

思索片刻，他便拿起钱袋，出门上街，买了些甘田镇特色的桂花糕、绿豆酥，都是些精致的点心，既不张扬，又显心意。

时光匆匆，转眼便到了下午。

毛小方提着点心，走到院子里，对两个徒弟叮嘱道：

“我去李府一趟，你们在伏羲堂看家，不许偷懒。阿海，看好你师弟。”

“师父放心！”

马小海连忙应道。

郁达初也挤出一个笑容：

“师父放心，我们绝不偷懒！”

毛小方点了点头，提着点心，转身走出了伏羲堂。

伏羲堂与李府相邻，不过几步路的功夫，转瞬便到了李府门口。

远远地，他便看到那日给自己送邀帖的阿进，正站在门旁，和门房低声闲聊，神色从容。

毛小方走上前，刚要开口，阿进便率先看到了他，连忙停下话头，躬身拱手，语气恭敬：

“毛师傅。”

“阿进先生，真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