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甘田镇沉入酣眠,来来旅馆二楼客房窗棂悄然推开。
换好夜行衣的黑玫瑰与小虾米轻手轻脚翻窗落地,脚尖刚触到地面,便弯腰弓背,压低身形要往警察局方向奔去。
抬眼便撞见旅馆对面巷口立着的身影。
月光洒在那人素色的衣襟上,眉目沉静,正是等候已久的毛小方。
黑玫瑰气得银牙暗咬,狠狠瞪了毛小方一眼,拽着小虾米折返回房间,麻利褪下夜行衣换回寻常布衫。
片刻后,两人装作无事发生,从旅馆正门大步走出。
小虾米紧贴着黑玫瑰,声音压得细若蚊蚋:
“瑰姐,那臭道士肯定会跟踪,咱们怎么办?”
“怕什么。”
黑玫瑰腰杆一挺,脚下步子骤然加快,
“我用最快的身法、最巧的路子,铁定能甩掉他。”
两人疾行而去,毛小方目光一凝,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。
他未曾察觉,自己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。
李舒翳牵着李瑾方,亦步亦趋跟在末尾。
李舒翳无奈地揉了揉李瑾方的发顶,低声嗔道:
“你说的有意思的事,就是大半夜跟着你师父和黑玫瑰?”
李瑾方攥着她的衣袖往前拽,小短腿倒腾得飞快:
“姐姐快跟上,别把师父跟丢了,多有意思啊!”
他心里打着小算盘,才不会说自己是怕毛小方被黑玫瑰缠上,特意拉着姐姐来盯着呢。
李舒翳拿这古灵精怪的弟弟没办法,只得加快脚步跟上,倒也想看看毛小方究竟要对黑玫瑰做什么。
黑玫瑰与小虾米拐过街角,察觉身后没了毛小方的踪迹,立刻躲进僻静角落,重新套上夜行衣,旋即朝着警察局疾驰。
抵达警局外墙后,黑玫瑰朝小虾米使了个眼色:
“你在外望风,留意动静。”
“放心吧瑰姐!”
小虾米点头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他没看见,墙后阴影里,毛小方正静静注视着两人的动作;
而毛小方也未发觉,不远处的树后,李舒翳与李瑾方两人,一会儿看看他,一会儿又看着放风的小虾米。
李瑾方压低声音惊叹:
“没想到黑玫瑰真的来救村民了,还算有点良心。”
李舒翳望着警局方向,轻声道:
“心肠是好的,就是做事莽撞,好心办了坏事。”
李瑾方乖乖点头,他也明白,侠盗终究是盗,逾越了规矩,便难分绝对的对错。
此时警局牢房内,周三元正带着三个警员围坐打麻将,吵吵嚷嚷好不热闹。
“快点出牌,磨磨蹭蹭的!”
周三元拍着桌子催道,眼睛直勾勾盯着牌面。
“饿了饿了,打完这圈再找吃的!”
另一个警员揉着肚子,慢悠悠打出一张牌。
周三元摸起一张牌,两眼放光:
“棺材板!我的大三元!”
其余三人齐齐哀嚎,偏偏就在这时,牢房铁门传来“笃笃”的敲门声。
阿邦不耐烦地起身开门:
“谁啊?有钥匙自己开,真晦气。”
铁门刚拉开一道缝,黑玫瑰旋身一脚踹在他胸口,阿邦惨叫着倒飞出去。
她顺势闯入,拳脚利落,阿州与另一名警员根本来不及反应,就被一一打飞。
阿州正好砸在麻将桌上,牌撒了一地。
周三元第一反应不是反抗,而是死死攥着手里胡牌的麻将,嘴里还念叨着“还没给钱”。
黑玫瑰眉梢一挑,抬腿一脚将他踹到墙上,周三元脑袋撞得闷响,晕过去前最后一句仍是:
“我的大三元……”
黑玫瑰从周三元腰间摸出牢房钥匙,快步打开牢房门:
“快,赶紧走!”
其余牢房的村民纷纷哭喊求救,黑玫瑰索性把所有牢门尽数打开,朗声道:
“都快跑!别在这坐牢了!记住,救你们出去的是黑玫瑰。
名震大江南北、侠骨柔肠、美艳动人的黑玫瑰,就是我!”
待村民们尽数逃散,黑玫瑰招呼上小虾米,两人趁着夜色迅速撤离警局。
墙后的毛小方看着四散奔逃、平安离去的村民,轻轻舒了口气。
虽知私放囚徒不合凡俗律法,可眼下这却是最妥当的解决办法。
他不再多想,继续跟上黑玫瑰与小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