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其实早已注意到黑玫瑰。
她从偷碟子到往衣服里塞东西,小动作虽隐蔽,却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只是碍于大庭广众,不便直接戳穿,便只当没看见。
李舒翳顺着毛小方的视线望去,见他神色异样,轻声问道:
“师兄?你发现什么了?”
毛小方轻轻摇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没有当众说出黑玫瑰想少付饭钱偷碟子的事。
李舒翳见状也不再多问,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黑玫瑰与小虾米的一举一动。
黑玫瑰与小虾米结完账,快步走向门口。
毛小方悄悄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团,指尖轻轻一弹,纸团如流星般飞出,精准打在黑玫瑰的腿弯处。
“啊——!”
黑玫瑰一声惊呼,狠狠摔倒在地,身下传来清脆的瓷器碎裂声。
那些偷来的碟子,碎了个干干净净,偏偏她还不敢放手,怕碎碟子掉在地上。
朱洁贞连忙上前扶起她,却见她胸前形状怪异,不由疑惑:
“哎,姑娘你没事吧?你……你胸口是什么?”
黑玫瑰慌忙捂住胸口,慌乱辩解:
“我胸口没什么!我没事!”
小虾米急中生智,连忙打圆场:
“是啊,她一向都是这样!你们见过驼背没有?”
朱洁贞一脸茫然:
“驼背是脊背凸出来,怎么会凸在胸口呢?”
小虾米开始胡编乱造:
“是这样的,背上有事就凸后面,胸口有事就凸前面,明白不?我娘可怜得很……”
朱洁贞被他忽悠得信以为真,连忙同情道:
“是挺可怜的。
大吉大利啊,要是换了我,宁可撞墙也不上街。
不过不上街也闷,你们有空就常来坐啊。”
黑玫瑰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小虾米连忙拱手:
“谢谢姐姐关心。”
两人慌慌张张,狼狈逃离了合兴楼。
李舒翳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弯唇笑了出来。
她转头看向毛小方。
只见他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,慢悠悠喝茶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饶有兴致地盯着毛小方,目光里满是打趣。
毛小方被她看得不自在,耳尖微微泛红,连忙移开视线,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。
李舒翳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这位师兄,平日里一本正经,其实坑起徒弟来毫不手软,捉弄起黑玫瑰也是不动声色,偏还要装出副“与我无关”的模样,实在有趣得很。
李瑾方虽然年纪小,却也大致看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。
只是他半点不关心什么黑玫瑰、白玫瑰。
小脑袋一会儿歪向李舒翳,一会儿又悄悄看向毛小方,安安静静地望着两人,满眼都是欢喜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桌面上,将几笼叉烧包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茶香、肉香、笑声混在一起,是甘田镇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午后。
毛小方放下茶杯,目光不经意间与李舒翳相触,两人皆是一顿,又各自移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是桌下,李瑾方的小手悄悄拉住了毛小方的衣角,又拉住了李舒翳的袖口,将两人的距离,又拉近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