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带着两个徒弟折返伏羲堂,一进大厅便落座沉思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满心都在琢磨如何劝说黎督军正视慈禧墓的尸患。
哪怕对方不信鬼神,也得让他松口,别阻拦烧墓除尸的大事。
一旁的李瑾方却坐立难安,小身子扭来扭去,一双眼睛滴溜溜转,满心都是跟着陌生军官离开的姐姐。
虽说师父笃定那人是姐姐的旧识,可他心里总像揣了只小兔子,七上八下,生怕姐姐受半分委屈。
毛小方察觉到身旁的动静,偏头看向小脸紧绷的李瑾方,温声开口:
“瑾方,坐不住?心里有事?”
李瑾方立马凑上前,小手紧紧攥着毛小方的衣袖,小眉头皱成一团,满是担忧:
“师父,我还是放心不下姐姐,万一那个当兵的欺负她怎么办?他力气那么大,拉着姐姐就跑,连句话都没留!”
毛小方抬手揉了揉他的软发,语气笃定又安抚:
“傻孩子,你姐姐一身道术,身手利落,寻常人近不了她的身,哪会轻易被欺负。再说那军官眉目清朗,周身正气,绝非奸邪之辈,别瞎担心。”
可李瑾方依旧不依,死死拽着毛小方的手,仰着小脸软磨硬泡:
“师父,我不管,我就是担心!你陪我回李宅看看好不好,就看一眼,确认姐姐平安回来就行。”
毛小方面露难色,指尖微微一顿:
“贸然登门不太妥当,若是你姐姐没回,我们贸然闯入李宅,不合礼数;
若是她回来了,主人在家拜访倒也合适……”
李瑾方一眼看穿他的顾虑,小脑袋瓜一转,立马戳中他的心思:
“师父,你就真的不担心吗?姐姐被人拉着跑走,连个交代都没有,你留在伏羲堂,能安安心心想事情?”
这话精准戳中毛小方的心事,他心底确实藏着几分隐忧,更对那年轻军官不由分说拉走李舒翳的举动,憋着一丝莫名的不满。
虽是旧识,也该知会一声,怎可这般唐突。
沉吟片刻,他终是松口:
“罢了,我送你回李宅,先确认师妹是否归来,她若在,我便登门拜访;
若不在,我把你送到门口便回。”
李瑾方瞬间喜笑颜开,小脑袋点得像捣蒜,心里却偷偷打起小算盘:
等真到了家门口,管你愿不愿意,拉也要把你拉进家门!
师徒二人没走几步,便到了气派的李宅门口。
毛小方询问门房,得知李舒翳已然回府,便让门房先行通报,得了应允,才带着李瑾方缓步踏入李宅。
可刚走进大堂,两人便愣在原地。
没见到心心念念的李舒翳,反倒撞见了那个年轻军官。
只见他悠然坐在大堂主位上,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,姿态随意,反倒像这宅子的主人。
见他们进来,抬眼一笑,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的敌意。
李瑾方瞬间炸毛,小身子往毛小方身前一挡,瞪着李承锐,气鼓鼓地开口:
“你、你怎么会在我家?这是我和姐姐的宅子,你快出去!”
那副护着师父、扞卫家门的小模样,又倔又可爱。
李承锐被他逗得轻笑,故意逗他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
“小娃娃,这话可不对。这是舒舒的宅子,我自然想来就来,倒是你和这位道长,不请自来,怕是不太合规矩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