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翳刚踏入堂内,就听见马小海和郁达初愤愤不平的抱怨声,毛小方端坐案前,神色沉凝。
她走近细听,才理清原委。
原来破天蟹局需大量红油漆,两人前去采买,竟碰到周三元故意刁难。
周三元听闻买漆是为了对付慈禧墓僵尸,索性将全镇油漆店的红漆全包,摆明了要坐地起价,两人只得空手而归。
“师父,周三元真不是东西!
全镇百姓都受僵尸所害,您除魔卫道,他反倒趁机卡脖子赚钱!”
郁达初攥着拳头,满脸怒意。
马小海也跟着点头,气鼓鼓道:
“就是,眼里只有银子,半点不顾大局!”
毛小方轻叹一声,他深知周三元素来投机逐利,此刻时间紧迫,实在没时间与其周旋:
“三元本性如此,不必与其置气。
阿海,去查查堂内现钱有多少,先备着应急。”
李瑾方小眉头皱起,梗着脖子开口:
“师父,不能惯着他!这次妥协了,下次他更得寸进尺!”
李舒翳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语气笃定又解气:
“师兄,瑾方说得对,不必向他低头。
我在省城有商路,即刻派人加急送红漆过来,最迟今晚就能到,让周三元抱着他的漆做发财梦去。”
她本就看不惯周三元的市侩,此刻更是想借机挫挫他的锐气,也为毛小方出一口气。
毛小方看向她,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:
“师妹,这般折腾,会不会太麻烦你?”
“不麻烦。”
李舒翳浅浅一笑,目光清亮,
“况且这种不义之财,本就不该让他赚,教训他一次,也是让他明白是非。”
毛小方微微颔首,他虽素来宽厚,却也看不惯周三元趁火打劫。
只是碍于时间紧迫无奈隐忍,如今师妹有法子解决,心头大石落了地。
郁达初当即拍手叫好:
“师姑太厉害了!镇上没几家用红漆,周三元囤那么多,铁定砸手里,亏死他!”
马小海和李瑾方也跟着附和,堂内的沉闷一扫而空。
毛小方看着徒弟们的模样,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随后毛小方分派任务,让马小海和郁达初去准备符咒、火把等物,李瑾方主动跟着两位师兄跑腿。
堂内瞬间只剩下毛小方和李舒翳两人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李舒翳低头整理法坛上的符箓,指尖微微发紧,毛小方的目光却落在她的侧脸上,方才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他看得清楚,师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,沉默片刻,他轻声开口:
“师妹,先前在堂内,你是在担心令尊令堂吧?”
李舒翳身子微顿,抬眸时带着几分诧异,没想到他竟留意到自己的失神:
“是,不过我哥说,我爸爸妈妈已安全撤出京城,无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毛小方应着,却依旧觉得她眉宇间的愁绪未散,忍不住追问,
“可你看起来,仍有心事,是在忧心别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