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沉默半晌,就连打草鞋的手都停了下来,细妹织布的声音也戛然而止,夜幕中只有低声的啜泣声传来。
竹始终没有抬头,只是把编到一半的草鞋用力紧了紧,竹篾划破了他的手指,都浑然不觉。
他不是不想说话,只是上边有父亲、大哥管着,这个家里他说了也不算数,只能用劳动来掩盖自己的悲伤。
中式的家庭关系中,感情就像是蜻蜓点水,只可一点,不能一点再点,尤其是父子关系,只留水面的道道波纹而已。
石最终说:“穷家富路,我那双布鞋,你路上带着,遇事就穿上,跑得快。”
比起脚上的草鞋跑不快,穿上布鞋跑得更快,可布鞋昂贵,平民是穿不起的,布料不算昂贵,可工价贵,一个妇女两三天能纳一双布鞋就算是手快的了。
他没有说什么我爱你这种浮于表面的话,只是用行动证明了感情,含蓄内敛的深沉而厚重,他在用仅有的家产托举自己的后辈。
李长青真实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家庭的温暖,什么是家?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。
他没有掉眼泪,他穿越前是三十岁的中年人,已经过了遇到点事情就掉眼泪的年纪了。
只是坐下拿起捶好的龙须草、稻草和他们一起编草鞋:“不必了,我已找了一双革鞋。”
他口里的革鞋其实就是一双胶底鞋,在外边跑山路,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胶底鞋呢?便宜、结实、耐用,还防滑。
石脸色如常,就算是有变化,李长青也看不出来,最终只是吐出一句:“青你出息了。”
他的语调不变,但声音中的低落是听得出来的,孩子出息了,本来应该高兴,但马上就要远行了,是生是死全看命硬不硬。
在他的记忆里,这个孙子身体不是很好,村里的巫医说很难养活,他也就是管得不是很严,如今好不容易看着长大了,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