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麦仗

连枷手持的一段长,打麦子的那一端短,不只是麦子脱粒要靠连枷,就是谷子、豆子也都是靠这个,石碾子没有普及之前,中国人就是靠这种原始的东西给谷物蜕壳的。

连枷上下翻飞,擂在地上,就像是打鼓一样,挥舞着连枷李长青更加的腰酸背痛了。

麦粒飞溅,麦芒和尘土飘得到处都是,这个活甚至比把麦子扛回家还累,是彻头彻尾的重体力劳动。

要是有了石磙子,那劳动强度更大,靠人力拉着二三百斤的石磙子转一天的圈,那比驴的劳动强度都大。

要不怎么说宁为太平犬,不为乱世人呢?人和牲畜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,都是生产工具,要是赶上乱世,人命真的没有一头牛的命值钱。

看着天上的鱼鳞斑,李长青算是松了口气,天上鱼鳞斑,晒谷不用翻,这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,放在江淮平原的五月可是难得的好天气。

劳累了一天的李长青躺在温软的麦秸堆里,耳边是蝉鸣、蛙鸣和长辈给给孩子讲故事的声音,今天已经是二十三了,碧空如洗月暗星明。

脱粒的麦子还不能直接晒,要用石硪平整地面,晒上几天地面,等地里的潮气都蒸发了才能真正晒谷,不然反上来的潮气会让麦子越晒越湿。

石硪出现的很早,商代就已经有了,平整地面、打地基、修筑城墙都得用到这个大型器具。

男人们坐在一起闲聊,女人们则是带着孩子拿着扫帚和簸箕在犄角旮旯捡拾掉出去的麦粒,那丢一口人就少吃一口,少吃一口那就可能饿死,必须要颗粒归仓才行。

石喝着一点果酒,吩咐孩子们:“明日早起些,赶着日头好,先把谷场弄好了,弄好了就晒了。”

李长青想起来打夯就头疼,这个工作才是一整个麦收期间最为累的活,一个石硪有二百多斤,一个人是拿不起来的,得五六个汉子拽着绳子才能扬起来,然后重重的砸在地上。

石硪通常是一块扁圆形的巨石,周围凿有孔洞,穿上绳索供多人牵引。小型石硪需4-6人操作,大型石硪需8-12人。

这个动作完全没有省力的空间,除非买个柴油打夯机,真的是一点懒都偷不了,打夯可得个好汉子,要是骨头不硬一点,打两天夯下来跟死狗一样。

如果把收麦子比作打仗,那打夯就是最难攻克的那个山头,必须要用上精兵强将才能打的下来。

野草在他们打场的时候妇女和孩子们已经拔完了,要是不趁着这个时间拔草,那根本没有一点的空。

众人应下,石吩咐李长青:“那个馒头和豆腐你明天多做点,这是出大力的活,得吃好点,多放点油和盐。”

虽然物资很少,但该吃好的时候就得吃好的,不然人是真的能累吐血的,那就是伤了肺腑了,人就彻底废了,一辈子都出不了大力,这点账石还是能算得过来的。

这个活算是最轻的了,和女人一样,可一家人没有人说什么,盐和油从哪里来的?家里是没有的,得李长青去弄,这个活虽然最轻,但得掏钱啊。

豆腐和馒头都吃过,那都是好东西,婶婶兰略带笑意:“能不能做点豆腐啊,那东西长力气,吃了有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