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就站到了一块大石头上,对着人群说:“乡邻们,大家伙听我说,今天,我们从司马氏那里拿来了借契,但这事情不算是完。
我们是什么?我们是黔首,无权无势也无兵器,一家一户若是和他们硬碰硬,自然是碰不过的,因此我们就要把拳头攥起来,攥起来的拳头才能打人啊。
一根筷子折得断,一把筷子折不断,咱们庄户人家,就得心连心,就得互相帮扶,只有这样,才能斗得过那些豪强恶霸。”
他抽出佩剑:“在这个世道,只有这个东西,才能把那天理人心,翻个个,才能替咱们穷苦人家,出口恶气啊!
今天咱们烧了司马家的借契,但来日,他们定然会变本加厉地折腾你们,要是还和以前是一盘散沙,就永远得被这些人欺压,乡邻们,你们愿意吗?”
刚刚才分到了借契,烧掉的人一阵后怕,不少人吓得转身就跑,甚至有人拿着借契转身又还给了司马伦。
一边磕头一边求饶,这就是典型的跪的时间太长,膝盖上生了根,起也起不来了。
朱濞带着二十多个年轻人站在了李长青身边:“乡邻们,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人家欺负,咱们要拧成一股绳,破麻成绳也能吊死人。”
何威犹豫着,他不是不想去,只是他是亭长,最后对李长青说:“小子,吃完饭,你就带人走吧。”
火堆依旧噼里啪啦的作响,那些跪下的是少数,站在李长青身边的也是少数,大多数人都只是这么看着,或者是漠不关心,已经回到了家里。
李长青并不气馁,这就是普通人,即跪不下足够的谄媚,也站不直,勇于站出来反抗不公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黔首、草民,这些人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力量,足够地让天地变色、神器更易,而且非常地擅长走极端。
中庸之道就是告诉中国人不能走极端,因为中国人实在是太喜欢走极端了,一旦想通了,这些人就可能一条道走到黑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燎原的野火不是烧起来的,他是草原上的草慢慢地枯黄,这个时候遇到一点火星子,才能烧起来。
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种下这一颗燎原的火种,等到西北风起,就是燎原之火。
这一顿饭如李长青想的那样,吃得很沉闷,几乎没有人开口说话,他们在担心一个事情,那就是自己走了之后怎么办。
一顿粥喝完,碗筷都留下了,但人基本上都散了,陈涓很是失望:“咱们这么做不是白干了吗?”
李长青摇头:“现在咱们成了两成了,剩下的事情就要等以后了,走,去看看谁家的房子塌了、没有水喝,咱们举手之劳帮个忙,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