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怕材料、工厂档期、渠道窗口和已经花出去的钱全部变成损失。我知道延期不会让公司下个月发不出工资,仍然选择了赶活动。”
我没有说那是为了九十个人的饭碗。财务模型不支持这句漂亮的借口。
屏幕上停了一条问题:“既然不是发不出工资,你怕的到底是什么?”
我让导播把它留下。
“我怕增长停下来,怕已经答应渠道的量交不出来,怕别人说我们只会做一条裤子,怕错过这次之后融资更难。”我说,“这些怕都是真的,也都不能替顾客批准风险。”
另一个人问,宋远为什么没有强行拦住。这个问题正好替我铺好一条退路:把质量负责人说成权力不够,把制度问题说成某个人不够勇敢。
“他书面反对,也拒绝签质量同意栏。最终决定权限在我。我不能一边保留负责人权限,一边出事后问他为什么没拦住老板。”
第二张时间线是售后。
第一件退回实物确认起毛后,关联工单增加。质量部门书面建议立即暂停,我决定再等二十四小时;到点后,我只暂停一个尺码,又把会议推迟;跨尺码趋势确认后,我仍说等到晚上。全商品停售比第一次完整暂停建议晚了四十八小时。
“这四十八小时是我的管理决定。”
弹幕里有人骂我拿顾客做测试。有人问宋远是不是早就知道,有人要求公布供应商名字、工厂地址和所有员工名单。
我没有展示内部人员姓名和顾客材料。公开时间线写岗位、文件编号与决定,不把仓管员、裁剪工或客服推到镜头前。供应商与工厂的主体责任会依法依约处理,需要向平台、监管或司法程序提交的材料按范围提交,不用直播点名发动网友追人。
“你们可以批评我。不要去找普通员工和顾客。”我说。
导播提醒在线人数还在涨。公关负责人打手势,让我进入结尾。我没有提前结束。
我把五十件短测的边界重新说了一遍。它只证明两天和列明项目里没有大面积失效,不证明四万件在真实穿着中没有风险。六千多万元是毛下单额,未扣取消、退款、优惠、履约和结算,也不是质量投票。
“那是不是十万条都有质量问题?”又有人问。
“目前不能这样说。”我回答,“集中证据指向追加批,首批也有零星待核,订单前台先全部开放处理,是因为链接、换货和映射不能让顾客自己承担判断。我们会分开公布核验,不用最坏说法吓人,也不用最小范围省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