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比第一次难。
难在脚夫怕了。怕了就会抖。抖了就会引人看。
张伟不走西门外道旧位。旧位像约好的。他改走废坑口——车倒废料的地方。倒的时候筐倾,灰扬,人眼被灰糊,糊的一息最值钱。
他预备了半袋假料:黄参须、干草根、染了微灵的土。外形近,性不对。不对正好——倒进坑没人尝。尝的人是傻子。傻子才在废坑里嚼药。
真要掉的,是脚夫筐里那“垫底”的半袋灰角。
中年脚夫见到他,脸色先白后青:“你……你怎么还来?说好一次!”
“一次量不够。”张伟把两块下品渣放进他袖口,动作像塞破布,“这回不要你伸手给我。你只要在倒筐时‘失手’。失手半袋。半袋我在坑沿接着。接完你骂我捡垃圾,骂得越响越好。响是给你自己开脱。”
“执事要是……”
“执事不站在废坑边闻臭。”张伟说,“闻臭的是你们。你们臭一天,他干净一天。干净的人懒得查半袋灰。”
中年喉结滚,最终咬牙:“……骂你我真骂。打你也真打。打轻点,别怨。”
“打。别打脸。”张伟扯扯遮息巾,“脸要留着继续抠三文草。”
车来了。
少年脚夫也在。少年眼更尖,尖得张伟后背发凉。他提前让铁柱在坑另一头弄动静:放两只瘦狗抢骨头。狗叫,人分神。
筐倾。
灰如瀑。
中年“失手”一撑,底袋滑。滑的时候像真意外——绳子旧,结松,谁都能信。半袋灰角往坑沿滚。
张伟滚得比袋更丑。他像抢粪的穷汉,扑,抱,被中年一脚踹开。
“滚!捡垃圾的畜生!”中年骂得真,真到唾沫星子都有,“宗门的废也是废?你皮痒!”
踹在肋上。肋痛。痛换真。真换半袋进怀。
少年脚夫突然喊:“等等!那袋……那袋底下是不是……”
张伟心一沉。
沉的瞬间他已把半袋塞进预先挖的坑洞,洞口盖草席,席上再盖自己刚才抱出来的假灰。假灰扬,扬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底下是土!”他呛着喊,喊得像被冤,“你们倒的就是土!我捡土垫靴!靴!你们宗门连土也管吗!”
“管。”一个新声音冷冷插入。
不是脚夫。
是青云杂役装束的巡查,腰牌亮,眼神比少年更毒。毒得像刚从问罪场下来,手里正闲得发慌。
“废料也登记重量。”巡查道,“今日这车,出园时称过。到坑少半袋,谁解释?”
空气瞬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