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戳什么。臭得我靴子都嫌。走，东坡还有个洞要看。”

弟子骂着走了。铃远。

他才吐血沫。血沫吐在布上，布更黑。短刃压在手边——不是为杀巡山。是为走火时的了断。了断也比被人点名拖去“救治”强。救治后面常跟着名录、魂灯、欠债。

“还活着。”他说，声音只有气，“活着就继续。火候没到，不收。”

第三夜，疼换了样。

前两夜是锯，第三夜是压。像有人拿磨盘往丹田上坐。坐一下，他眼前发黑；再坐一下，识海里忽然静。

静得吓人。

静里，有一颗东西落下来。不是仙鹤，不是祥云，不是宗门赐名时的鼓。就是一颗沉的、硬的、不肯姓别人的石。

道基。

微光一闪即灭。灭得干脆，像他故意掐灭的灯。筑基初期。品不算顶尖——杂里带真，真得能用。能用就够。顶尖的玉基多半在宗门天骄肚子里，天骄有丹有护法有山门灵脉。他有土屋、有兽粪、有咬烂的布。

他没有立刻出洞。在洞里又坐了一个时辰，把无相散息练到像没突破。像没突破，才是突破成功的证明。证明给自己看，不给巡山看。

他数牙印。牙印七个深坑，像自己给自己盖的章：还活着。章上没有宗门印。没有印最好。有印就会有人来收税、收灯、收你后半辈子。

拔钉。覆土。把简阵拆成“随手插的柴”。牙印布条塞进石缝，不留突破证据。证据会变成名录的借口，借口会变成灯，灯会变成绳。

出洞前对空室说：“成了。成了就收。收比炫重要。炫是给宗门弟子办的酒宴。酒宴上有人记你的脸。脸被记，命就短。”

收的意思是：无相散息立刻压下去。压到像没突破。像没突破，才是突破成功的证明。证明给自己看，不给巡山看。

溪水冷。他洗脸，冲淡领灯幻觉留下的热。故意摔一跤，湿衣裹身。湿衣遮可能残留的灵光。路过两个采药的，他嚎了一声穷嚎，像走火后的半疯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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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晦气！”采药的骂，绕开。

其中一个还回头：“这人真废了？嘴角全是血。”

“废了才好。废了不跟咱们抢药。”另一个说。

绕开就是目的。目的达到，湿衣的成本就值。

回支道的路上，他不试遁光。遁光会亮。亮会招。招来的不是贺喜，是问：你哪来的丹？你挂靠谁？你名录在哪一页？

他只要石头一样的道基，不要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