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身粉写进契了吗？”张伟打断，“契呢？浅印的退出手续费写了吗？写了拿出来念。念不清，就是坑。”

瘦高袖里金光一闪——符。吓人用的。吓人够了，未必敢当街炸。当街炸，货会抽成和城卫都会来咬。

张伟不退。退像心虚。他只侧半步，让开符尖可能的方向，嘴里仍快：

“你们入的不是盟。是名录。名录一挂，无门客戳作废。戳作废，核心试近的资格先死。死资格，留命，命继续被刮——这叫避煞？这叫先宰资格，再宰钱。”

有人已经去掀账桌。账桌下滚出一串腰牌。腰牌不是清元盟，是某外围驻点旧牌，牌背磨掉了字，正面新刻“清元”。

旧牌翻新。翻新最常见。

人群炸了。

定金往回抢。有人踩到托的新靴，托骂娘，骂到一半被人塞嘴——塞嘴的是自己人，怕他多说露更多底。

瘦高要跑。跑的方向被货会脚夫堵住——不是张伟叫的，是市口规矩：当街坑骗，货会先收场子费。场子费从坑人身上刮，刮得理直气壮。

“账桌抬走！玉留下！人留下！”脚夫头目喊，“退得出的退，退不出的记名。记名的，以后进货会仓，加一成‘傻税’。”

有人哭：“我定金是借的——”

“借的也是钱。”头目冷，“钱进了骗子口袋，口袋我们翻。翻不到，你认栽。认栽比打架强。打架再扣你手指。”

城卫到得慢。慢也到了。到了先看有没有死人。没死人，就拦成两拨：一拨退钱，一拨抓首恶。

首恶瘦高被按住时还喊：“有靠山！你们敢——”

城卫抽他一耳光：“靠山在内城喝茶。你在外城坑无门客，靠山先嫌你臭。”

又一个城卫扫人群：“谁先揭的？出来说话，赏——”

张伟已经退到茶棚门槛。门槛安全。安全处好说话，不好挨刀。赏他不要。赏一领，名就亮。名亮，息涨，刀近。

少年追出来，眼睛更红：“大哥！你救我——”

“不是救。”张伟说，“是嫌他们挡路。路是无门客的缝。缝被填了，我续戳更贵。更贵我会烦。烦了就揭。揭完两清。别叫大哥。叫大哥像收徒。收徒我不会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定金……”

“去人堆里挤。挤得回来是命。挤不回来当学费。”张伟顿了顿，还是丢他两文，“两文买粥。粥喝完，离青棚远点。下一个棚换皮还会来。来了你记得看靴底。靴底新的，别信半价。再记得：可退手续费不写明的，都是绳。”

小主，

少年捧着两文，像捧着火。

“我叫小狗——”

“别报名字。”张伟已经走，“名字报多了，像上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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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牙婆找上门，瓜子皮雨点似的。

“你出风头了。”

“小风头。”张伟理草，“人散了就完。完了我还是卖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