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看！镀粉！妆！谁买谁爆炉——”

匣主脸色铁青：“你——”

“市口砸人？”张伟提高嗓门，刚好让货会巡摊听见，“他先堵道勒索！我验货！货假！”

巡摊的是个麻脸，麻脸最烦闹。烦闹影响抽成。

“假货自辨。”麻脸冷冷道，“勒索不行。市口规矩：勒索断一指。你要断，还是要滚？”

匣主盯着张伟，牙咬得响，最终滚。滚之前丢下一句：“穷鬼，有种别出西角。”

“我本来也少来。”张伟把小匣丢回他脸上，“匣还给你。粉留着化妆。妆化好了，下次少骗外地筑基。”

乱完，他从地上“碰巧”又捡回自己故意撒出的两小块碎渣——第三人抢走一块，他认栽。认栽是学费。学费换：匣主丢面、巡摊站他一边、自己当众立住“会验货”的薄名。

薄名有用。有用在以后卖路线、卖天气时，牙口会记得：这穷鬼眼毒。眼毒的人，假图不好塞。

出市，瘸腿喘：“老板，你差点被废手。”

“差点才叫险。”张伟说，“险里赚到两样：真渣半截，可试药；假主菜的路子认清——真货不在市，在园。”

“药园？”

“药园。”张伟抬头看城北天色。天色灰，灰下是更高的墙，墙现在还看不见，但账上已经写着。

回屋，他把真渣给钱先生过目。钱先生用放大镜片看半息，点头：“真。次。次也能卖。卖给试药的，价不高，但干净。”

“先不卖。”张伟说，“留着对照。对照着，才不会把镀粉当主菜。”

他把今天的小赚记进流水：捡回碎渣两块，付半块下品买真渣，净面值几乎打平——打平不算赚。赚在信息：

假货市主菜全是妆。

真货在药园。

卖图的会在红边船后加价。

钱先生问：“你还去墙外？”

“去。”张伟说，“只踩点，不闯。闯是送。送完菜谱归别人。”

“带谁？”

“不带瘸腿。”张伟看瘸腿一眼，“你腿慢。墙外巡卫先砍慢的。我跑得掉，你跑不掉。跑不掉的人，别踩药园。”

瘸腿咧嘴，不争。不争的人，活得过争气的人。

夜里张伟把菜谱第三版又改一字：主菜后加括弧——（市无，园有）。

市无，园有。

有，才值得量墙。

量墙之前，他摸了摸靴筒符，又摸了摸鞋垫里那截暗金渣。渣凉。

凉提醒他：下一章不是发财，是踩点。

踩点踩错，会变成园子里的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