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盯着抄本：“他最后露面？”

“废城上一次开启前。外围救人，说了半句：核心认无门。说完消失。消失到现在，没有魂灯，没有讣告，也没有宗门战报。战报不收这种人——收了等于承认：散修能活到他们怕的高度。”

“怕。”张伟重复，“怕就对了。”

柳如烟看他：“你查他干什么？想拜师？”

“不拜。”张伟说得很平，“我想确认一件事：不入宗，不是穷开心。有人用命走过这条路，走到高处。走到高处还没被抹掉。样本在，我这盘棋就不是孤注。孤注才慌。有样本，慌变成工期。”

“工期？”

“三月。”张伟抬眼，“告示细件从半载走到现在，还剩三月。三月后开城。开城前，我要把‘能活到高境’的活法拆成动作：换皮、退路、不点灯、不收徒、不坐旗。顾清河若真拒过供奉，说明他懂——供奉也是绳，绳细也能勒。”

柳如烟笑了一下，笑很浅：“你把前辈当说明书。”

“说明书比香火有用。”张伟收起抄本，“香火求人。说明书教你少死。”

瘸腿在门外探头：“老板，外城有人卖‘顾清河亲传’。一张符十文，说贴了能避宗门眼。”

“假。”张伟头也不抬，“真亲传不会卖十文。十文买来的是刀靶。谁贴谁亮。亮了，清剿令写名字都方便。”

“那我去砸？”

“不砸。”张伟说，“砸等于承认你在乎这名。在乎就会被顺着摸。摸到你，摸到我。放着。假货多，真名才藏得住。”

瘸腿应了，假肢顿地，走了。

钱先生低声：“化神级……咱们现在筑基后期，差太远。”

“差远才别硬凑。”张伟把抄本折小，塞进靴筒最里，“我不要他收我当徒。不要他送丹。不要他罩我。我只要他的存在本身：证明散修不是标签，是活法。活法能复制到哪一步，复制到哪一步。复制不了的，用脑子补。脑子补不上的，用布局躲。”

“那你下一步？”

“两步。”张伟竖指，“一步：继续抠废城窄道。顾清河提过核心认无门，跟告示对得上。对得上就不是空话。二步：三月倒计时，把假货、退路、情报股一起备齐。备齐了，开城才像验收，不像送死。”

柳如烟起身，斗笠一压：“顾清河的名，你少在明面喊。喊多了，像招魂。招魂招来的，不一定是前辈，可能是圣地的眼。”

小主，

“明白。”张伟说，“名进暗本。暗本可烧。烧之前，只用来对照：别人劝我入宗时，我心里有个活人样板，不是一句口号。”

出茶寮时，巷口有个少年追上来，手里捏着入盟帖，帖角还湿着汗。

“前辈！听说你查隐世高人——我也想散修成仙！带我一个，我愿意交灯，愿意——”

“停。”张伟抬手，“交灯就不是散修。交灯是入册。入册的路，去内城排队。我这没名额，也没有山门。”

少年愣住：“那你图什么？”

“图活。”张伟绕开他，“活到能自己走路。走路不收徒。收徒是债。债我够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