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没散尽，人已经追进来。

第一拨是剑童。剑童亮，嗓门大，脑子短。短的好处是：看见浅窝里“核心”，眼睛就直。直了就伸手。伸手就中计。中计他暂时不管——现在管的是后背那道剑意。

赵无忌杀进殿。

天骄不捡漏第一秒。第一秒先找人。找灰袍。灰袍是面子。面子比货刺眼。

“哪里走！”

剑光贴着暗道壁刮进来，刮掉一层石皮。石皮砸在张伟后颈，疼，热。热说明擦伤。擦伤能活。正中就死。死了，真核白取，残印白落。

他不恋战。

恋战两个字，在他规矩里跟“入宗”差不多脏：都是把命交给面子。

暗道窄。窄是他的路。亮剑在窄处反而难横扫。难横扫，他就能用丑东西换钱：第二道小阵——更丑，只挡一息半。一息半够拐两个弯。两个弯后有塌角，塌角能钻，天骄盔甲不利钻。

“挡，不是打。”他喘着说，“打是天骄的菜。我的菜是缝。”

第一弯，他甩出半袋矿泥。泥糊地面。糊完，人贴壁上走。壁上走慢半息，慢半息换脚底干净。干净的脚不留印。不留印，神识二次探会滑。

第二弯，剑意追到。

他撕开钱先生给的净气符——破的，还能用半息。半息烟清，清的是自己眼前，不是敌人。敌人眼前他巴不得更脏。

赵无忌的声音在弯后炸开：“灰袍！你以为跑出殿就能活？核心在你身上还是在座下——你骗得了一时，骗不了剑！”

张伟不接话。

接话会暴露肺里还有多少气。气少就装死。装死不如快跑。快跑才是散修的正经武学。

一息半到。

第二道小阵爆。

爆得不响，响的是脏。脏息扑面，剑童惨叫：“眼睛！我眼睛——”

赵无忌一剑斩脏，脏散。人影已在塌角。

塌角洞口只容一人弓身。张伟弓身钻，肩上灰袍又撕一截。撕就撕。袍子能换。命换不了。

洞后是旧年下水道。水臭。臭得像故意给老鼠留的皇家御道。御道上漂着枯叶和半块腐靴。他踩腐靴点地，借力一窜，避开水里的暗刺——暗刺是旧禁制，认血不认身份。他血干净，刺只抬一抬，没射。

身后赵无忌到塌角。 联盟电子书屋

盔甲刮石，响得刺耳。刺耳说明天骄也不得不矮身。矮身那半息，张伟又多半息。

“公子！座下那枚——灵息在跳！”剑童远喊，嗓子破，“像要认主！要不要先取？”

张伟心里一动。

动不是惊喜。是验收：赝壳开始干活了。干活的赝，比十句骂街有用。

赵无忌沉默半息。

半息很长。长到张伟能听见自己心跳砸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