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半张路引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宝图。宝图害人。路引只告诉你：中域有一处旧痕，史书不写，散修老辈叫它无门殿外围残阶。残阶认什么，我不全说。说全了，你就会急着去撞。急着去撞，死在关卡上，怨不到我。”

张伟看图。

图上只有河流弯、废城符号、一处被墨点死的“禁”，以及一行小字：无宗近，有誓远。小字旁另有半句被撕走：……录在……

“散仙录？”张伟试探。

顾清河眼神微凝：“你机缘索引里见过影？”

“见过碎页味道。”张伟不展开细节，“味道像不跪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”顾清河把半图推过来，“上古有散修成仙的账。账被改成魔史。改史的人怕后人照着走。你手里这半张，只够你知道‘路在’，不够你走到终点。另半张不在我这——在更脏的地方，也在更干净的地方。干净的地方要名录才能进。脏的地方要命换。你自己选以后怎么换。”

张伟收图，收进贴肉层，动作稳：“谢图。不谢人。谢人像欠。”

“懂。”顾清河欣赏地哼了一声，“第三截。警告。”

渠风忽然紧了一线。

“警告很短。”顾清河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却全是人话，“入籍是墙。墙砌在飞升台前，也砌在你心里。你现在金丹了，马上有人劝你：挂个供奉、入个空名、点个浅灯，先过中域。过是过了，墙也砌高了。砌高了，你再想当散仙，就得拿命拆墙。拆墙比现在绕墙贵十倍。”

张伟喉结滚了一下：“所以呢？永远不碰中域？”

“碰。”顾清河说，“碰可以。别跪着碰。跪着碰叫入籍。站着碰叫凿缝。凿缝要工具：假壳、保人、合同、舆论、退路。工具我不全给你——给全了你还是徒弟。徒弟我不当师傅。你自己打工具。”

“打过一点。”张伟说，“空壳的想法有了，人还没找齐。”

“那就对。”顾清河站起身，“想法比拜师值钱。拜师给你现成答案。现成答案在中域会过期。过期的答案，害死的是信它的人。”

小主，

钱先生忍不住插嘴：“前辈……您到底什么境界？化神？更上？”

顾清河看他，像看一只问主人年龄的麻雀：“境界是宗门用来排队的。我活着。活着比报境有用。报境会引清剿。清剿一来，你们底渠先变坟。”

钱先生闭嘴。

张伟问出最后两个关键：“你为什么现身？为什么选今夜？”

顾清河望向渠外隐约的城火光，火光是问罪余烬：“因为你把清剿令咬出了缝。缝不大，够证明边荒还有人会算。会算的人，值得听半句真话。听完各走各的。我不是你的靠山。靠山是债。债我也不放，你也别欠。”

“那半图若害我呢？”

“害你是你自己急。”顾清河很干脆，“图不逼你走。逼你走的是贪。贪起来的人，我见过一堆，坟头草比你靴底齐。”

张伟站起来，拱手——拱手不是拜，是江湖里对“非敌”的最低成本礼节：“三样我收下。名分不收。你若再来，还是论道。论完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