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财被传来训话时，还带着酒气。酒气让张伟皱眉。

“戒三天。”张伟说，“三天内互通牌要在你身上亮给该看的人看。亮完收回。收回防盗。盗牌的人会拿去犯法，犯法算你头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石财擦嘴，“对了，有个货会中层找我，想挂靠青石走一票边货。边货脏。我说要问顾问。”

“问得好——这次例外。”张伟想了想，“边货不碰。碰了壳脏。壳脏，保人也会撤。撤了，我们白忙。你回他：青石穷，只走明文商路。明文两个字，能挡八成脏货。”

石财应下，又掏出一张皱纸：“还有人塞这个。说是‘祝贺新宗’，要请掌门赴宴。宴在兵会外围酒楼。”

张伟扫一眼，纸上字烫金，烫得廉价：“去。穷着去。喝半杯，不碰二杯。二杯后有人劝你挂靠大宗外围，你就装醉。装醉比硬拒安全——硬拒像有脾气，有脾气像有后台，有后台就被盯。”

“那我后台……”

“你后台是空的。”张伟盯他，“空的才像真穷宗。真穷宗在清宁令下不值钱，不值钱才活得长。”

石财把请帖塞回袖里，走时脚步比来时沉。沉好。沉说明他开始把“掌门”当差事，不当酒局。

午后，钱先生从三会抄图回来后，又跑了一趟信会墙。

“墙上流言两条。”他报，“一条：青石是空壳，专门骗注册礼。一条：青石背后有金丹。两条互相打架。打架好——打架就结不了案。”

“谁放的金丹那条？”张伟问。

“像周代办外围放的试探。试探你愿不愿花钱压谣。”钱先生说，“压谣要五十中品起。”

“不压。”张伟摇头，“压了等于承认有鬼。有鬼的宗才急着擦。我们擦什么？我们穷。穷宗被造谣金丹，像笑话。笑话多传两天，真的也像假的。”

瘸腿插嘴：“那空壳那条呢？骂空壳的人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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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他们骂。”张伟说，“骂空壳是免费广告：告诉清剿队，这壳没什么油水。没油水的壳，刀会先砍别人。”

夜里，张伟独自下到最臭的角。

角里潮，潮里有他结丹时的旧阵纹。纹还活。活纹能借一借，把金丹余韵往中期推。推不是硬冲。硬冲会爆香。爆香在清宁令前夜，等于自杀。

无相长生诀慢转。

转的不是仙气飘飘，是泥水里拧绳。绳一圈一圈紧，丹田里的圆更沉。沉不是变大，是变稳。稳到某一息，外面的世界像隔了一层纸——纸后是墙，墙后是中域。

他睁眼。

没有异象。

没有彩霞。

没有人来道贺。

他摸了摸脉：金丹中期的门槛，像门缝开了一指。一指够用。够用就停。停在能压住的地方。压住才是散修的突破——突破不是请客，是偷偷把刀磨快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