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边的站队,不写在旗上,写在脸色上。
同是买水,腰牌亮的,店家双手递;腰牌淡的,店家单手丢;没腰牌的,店家问:哪家的?答不上,水就“刚卖完”。
张伟带着石财走三条街,验证三件事。
第一件:丹铺。
“一炉净息散。”张伟说。
掌柜眼神在他灰袍上刮:“宗牌。”
石财递青石牌。
掌柜捏了捏,笑:“边荒小宗?名录空的那种?不卖。药紧,先保障有编制的。”
“市价三成加呢?”石财试。
“不加。加钱是交易,不卖是规矩。”掌柜指门外,“规矩比钱大。嫌弃就去沟边黑摊——黑摊吃人,别回来哭。”
张伟点头:“规矩我记下了。”
记的不是恨。恨不值钱。记的是:这家挂的是哪面会微记,微记背后连哪条商线。商线以后能撬。
第二件:符店。
符店女修脸冷:“无宗别进。进了坏我符阵。”
“顾问。”张伟亮合同角。
“顾问更烦。”女修说,“顾问脚踏两只船。两只船的人,圣地观察使最爱点名。我店小,点不起。”
石财脸红:“我们合法挂牌——”
“合法是城司的事。我店我的队。”女修关门,门板上钉着木条:本店只敬有门有派。
张伟看着木条,对人话翻译:只敬站队的。
第三件:茶寮。
茶寮貌似客气,座位点了,茶上来,账翻倍。翻倍理由写在小牌上:无固定宗籍服务费。
石财怒:“这不是抢?”
“是站队税。”张伟喝茶,茶味正常,价不正常,“税能买信息。信息是:澄边默许这种收法。默许等于上面要点‘秩序感’。秩序感就是——让无宗处处疼,疼了就去投靠。”
茶寮邻座两个弟子聊天,故意大声:
“听说没有?边荒来的空壳,关卡买嘴过的。”
“空壳活不久。三月核查,一查一个准。”
“要不要检举?检举有赏。”
“检举得实名。实名怕反咬。等他们自己撞枪口。”
张伟把茶钱压好,起身。路过邻座时,停半息,声音不大:“检举赏钱,不如直接问我买假行踪。假的便宜,真的没有。没有的东西,你们检举也写不圆。”
两弟子变色。
茶寮老板搓手:“贵客慎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