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忌进内城那天，东市茶棚的茶贵了一成。

贵不是茶贵，是人多。人多爱听天骄。听天骄像听戏——戏里有剑、有清源、有“鼠辈”二字。二字一出口，散修下意识缩肩。缩肩的人里，有真怕的，有装怕的，有等着看谁倒霉的。

张伟坐在茶棚最边，顾问皮，息稳，像过路谈生意的。钱先生对门坐，中间隔两桌。石财没来——掌门皮今日装病，病在青瓦，病得像真。

锣不响。

响的是嘴。

“看见没？玄天外围执事陪着，剑匣封着，封着也吓人。”

“联合培养线的人，历练点就在腹地。历练点等于临时衙门。衙门一立，无籍金丹要抖。”

“他说要清灰袍。灰袍不是名，是恨。恨能当令。令一下，赏格会涨。”

张伟喝茶，茶苦。

苦正好。

苦让人清醒：赵无忌来了，不是来喝茶的。

哑仆送热水路过，指尖在张伟桌沿敲三下——暗号：目标现身，东市口。

张伟不起身。

起身像接约。

接约是赵无忌要的。要的东西，偏不给。

他让钱先生去窗口“问月报细则”，问得啰嗦，啰嗦成遮挡。自己起身往反方向走——往会馆附院，办“共保期限确认”。确认是真手续，真手续能当盾：天骄剑再狠，也不能在会馆门口当街斩顾问——斩了，双保两家跳脚，观察使要问“为何扰商”。扰商四个字，有时比法力管用。

会馆小吏盖了个“确认讫”。

盖完，张伟刚出附院，就看见街对面一簇人让开。

让开的中心，是个白衣少年。

说少年不够准——赵无忌眉眼冷，息如剑洗过，洗得锋利。旁侧玄天外围执事负手而立，像把他的脾气拴着。拴着不等于没有。没有的是当场拔剑的理由。

赵无忌目光扫过人群，扫到张伟时，停了半息。

半息里，张伟脸上只有“顾问被盯的不适”，不适很标准，标准得像无辜。

“你。”赵无忌开口，声音不大，街却静了，“青石顾问？”

“是。”张伟拱手，“石三。有事？”

“灰袍。”赵无忌说这两个字时，像吐刃，“你见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