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坳醒了。

醒不是猛兽啸月那种戏。戏里醒得漂亮。真醒脏：先是腥风翻一尺，再是土里冒泡，泡破了，三头低阶毒兽从废弃穴口挤出来，眼睛绿，嘴角挂涎。涎落地滋滋响。响的是腐蚀。

它们不找张伟。

张伟身上有净气符残味，又故意抹了兽穴里的土。土是熟土。熟土等于“自己人的味”。毒兽认味不认理。理是宗门的。味是活的。

先头倒霉的是青锋南绕队。

修正版假图把他们引到雾坳外半里的“安全缓坡”。缓坡白天该睡。今天不睡——夜里投喂的腥物加迷神粉，把兽的活跃点提前了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，在开殿日等于两条命。

“兽！上风有兽——”

喊完晚了。一头毒兽扑进队形，爪扫，两人翻滚。第二头专咬持旗的。旗一倒，队形散。散完，第三人想祭法宝，涎液溅到法宝纹上，纹灭半截。灭半截的法宝像瞎眼刀，砍出去偏。偏了砍到自己人肩膀。

“谁画的图！红圈在下风——”

“图上写白天过！现在是白天！”

“白天也会醒！养过的——有人投喂！”

“谁投喂！赤练？散修？还是那青石狗顾问——”

名字一出，张伟在更西的石后连眉毛都没动。

动了像心虚。心虚招搜。搜到他，养毒线穿。穿了，全盘重来。重来没时间。

他只数：三头兽，两队人。青锋半队在缓坡，赤练残部从塌桥坑爬出来，正抄近路想超车——超车路线正好撞上雾坳下风。下风是兽的喷息方向。喷息一过，咳嗽声成片。

两家在兽前相遇。

相遇本该联手。联手要脸。脸在中域比命金贵——可兽爪不认脸。爪下来，有人先喊：

“赤练让开！我们先锋——”

“让你妈！你们修正版把兽惹醒，害我们——”

符对砸。

兽更兴奋。兴奋的东西见血会疯。疯完，先头队从“抢宝队”变成“喂兽队”。喂兽队的惨叫，传出半里，半里外散修潮开始拐弯——拐去更宽的大道，大道上圣地执事正骂：“蠢货！外围都过不利索，还抢核心！”

执事骂完，派两名金丹外圈弟子清兽。清兽要时间。时间是张伟买的。

他沿上风外侧一条更窄的兽径走。兽径他养毒时走过两回，记得每一块滑石。滑石上现在有涎，他绕。绕的时候，搬运工在远处装逃难，哭骂声专业：“青锋猪！赤练狗！兽是你们招的——”

专业哭骂像烟。烟遮视线。视线乱了，没人盯西崖。

一头毒兽忽然扭头，嗅到石后的气息，停了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