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里没有名字。

有名字的人会喊。喊一声，神识就能顺着声纹钉死。张伟把嘴闭死，连呼吸都改成半口半口，像漏风的破囊。

他贴着渠壁往下爬。渠壁滑，滑是潮气和旧血。旧血不腥了，腥的是新的——殿上互咬溅下来的，顺着石缝滴。滴到他肩上，他也不擦。擦会停。停会像有货。

上面乱声还在。

“灰袍往东！”

“无门客！有人看见无门客戳——”

“戳是假的！边荒那种戳满天飞！”

满天飞三个字，张伟听着顺耳。顺耳说明替身烟还在赚利息：边荒假灰袍飘了那么久，中域的人看见影子就先疑“是不是又一场戏”。疑一秒，他多爬一尺。

尺比剑快。

他在岔口停半息，摸出第二层皮：褐衣外再罩一件更脏的麻袋改背心，背心上用炭随便抹了两个字——运。运货的“运”。字歪。歪才像真脚夫急出来的。

真名？没有。

顾问石三？脱了。石三的合同皮在石财那边，石财人在外城会馆装病。装病比装勇安全。

货郎阿石？更没有。阿石是内城闲逛的皮，闲逛皮进不了殿，也出不了这口渠。

他给自己只留两个能被喊的东西：

灰袍。

无门客。

喊这两个，全中域都能对上号，也对不上脸。对不上脸，赏格就悬在空气里，悬着值钱，落地就死。

“值钱就对了。”他心里说，“死名比死脸便宜。”

渠顶忽然一震。

震是有人在廊上砸阵基。阵基碎石掉下来，砸得水花响。响完，一道神识像鞭子抽进渠口。

神识是赵无忌的。干净、狠、直，像剑。

张伟整个人贴进凹坑，无相长生诀把息压到泥里。压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截烂木头。烂木头不配被天骄第二眼。

神识扫过，顿了一顿——顿是仿壳劣符的余脏还在赵无忌识海里作怪，作怪会让细察失真。失真半息，他已经换坑。

“下面有人！”剑童的声音从上头砸下来，“灰袍！下来搜！”

“搜什么搜！”另个嗓子骂，“殿上假货还没分清楚，先追一条耗子？耗子会游水，你会不会？”

“天骄令——”

“天骄令也得先把假核心交差！交差不了，圣地问责先砍的是脸，不是耗子！”

吵得好。

吵是青锋赤练还在互咬的后劲。后劲替他挡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