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有人喊:“咒擦到了!灰袍在西支!加锁!”
“加什么加!渠里乱流会反噬阵脚——”
“天骄令!锁!”
阵列第二波压下来。这一波更狠,像一张网从水面上扣。网眼密,密到连鱼都嫌挤。
张伟没有硬顶。
他摸出开殿前埋在支渠转角的小阵盘残片——残片不伤人,只搅乱局部灵流三息。三息是他买来的命。残片一亮,锁魂网的网眼歪了一寸。歪一寸,他整个人从网边滑过去,像泥鳅。
泥鳅不帅。
帅的死在网心里。
滑过去时,肩上挨了一道火砂擦伤。擦伤疼,疼得真实。真实好:说明还活着,说明追兵近,说明不能回头扔狠话。
狠话是天骄的爱好。
他的爱好是拐弯。
支渠尽头有竖直的井筒。井筒是第三条暗渠的出气口,也是他半图上标过的“臭缝”——臭是粪与腐草,臭到役卒都不爱先探。不爱先探,就有三息空窗。
他抓住井壁铁钉往上爬。铁钉是旧的,旧到一扯就晃。晃也得爬。爬到一半,锁魂咒第三波擦井口而过,尖啸贴着他后脑勺刮。
识海又裂开一道细口。
细口渗冷。
冷得他眼前发黑。黑里金丹上的细纹像要崩。崩不是破境,是伤。伤了再结婴,等于用破碗装滚水。
“冷玉……”
这回他摸了。
不是贴眉。是先把玉从贴肉处挪到掌心,用神识轻轻喂一丝——喂不是启用全效,是让玉的稳魂气先护住裂口,像贴膏药。膏药一贴,裂口疼意退半寸。半寸够他爬完井筒。
井口上面有夜风。
夜风臭,臭得像自由。
他翻出井口,滚进乱草。乱草后是废渠第三段外围,离外城黑市还有一截脏路。脏路他走过,走过就熟。
身后井筒里传来怒吼:“人呢!”
“锁魂网空了!”
“怎么可能空——无籍也能空?”
有人喘着冷笑:“无籍无灯,锁魂本就半效。半效还想一网打尽?你们读的是会馆宣传册吧!”
宣传册害人。害完还好:好在上面会吵“锁魂该不该浪费在耗子身上”。吵的时候,耗子已经换草衣,往臭更浓的地方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