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目犹豫：“你这人……怎么像盼我们死？”

“盼你们慢。”张伟说，“慢的人挡在后面，快的人先踩坑。踩完坑，路干净。路干净我好走货。走货是我的本业。本业不是英雄。”

头目咬牙付钱。付钱完，张伟又白送一句：“别喊灰袍。喊一次，赏格眼多看你一眼。多看一眼，你那十二中品就亏成命。”

人走光，夹层里只剩潮气和钱。

钱先生当场点：四十+三十五+十二，再加两笔只看角的口风费九，合计九十六中品。

“赏格钱。”张伟说，“赏格越高，假线越好卖。好卖是因为人人都想当那个‘提供关键线索’的功臣。功臣心一热，脑子就短。短脑子的钱，最好赚。”

“风险呢？”钱先生问，“两家对完图——”

“对完更好。”张伟擦手上的潮，“对图会先互咬：谁的真、谁被骗。互咬时顾不上追卖方。卖方是伤脚运货的，穷，穷鬼好甩锅——甩到‘无心之失’。无心之失在乱夜里能糊一层。”

他在潮桌上用指头蘸水写了两个字，又抹掉：真线。

真线在更深处：外城废渠第三段以西的隐脉臭缝。臭缝他早就看中，看中当结婴备选。备选不进任何假图。假图只负责把刀口拨走。

“柳姑娘那边呢？”钱先生忽然提。

“柳信到了半角。”张伟从破袖里抽出薄纸，纸上柳如烟的字短：“赏格是刀也是货；别把自己卖成商标。商标死得快。”

张伟看完，点一下头：“她懂。懂就不回长信。长信是把柄。”

第四位客人来得更阴：戴斗笠，息压得像宗门外门里的“专事”。专事不问价，先问一句：“灰袍真身，你见着脸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张伟老实说，“见着脸的人，今夜多半已经死在渠里。我只见影。影够卖。脸不够卖——脸是要命的货。要命的货我不碰。”

“那无门客戳？”

“戳满天飞。”张伟从桌下踢出半枚假戳角，角是边荒旧货仿的，“三中品看一眼。看完自己决定信不信。信了去搜。搜到算你的功。搜不到别回来砸我摊——摊砸了，下家没处买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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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事扔了五中品，拿角就走。走时衣摆一闪，闪出半寸圣地外围役的内衬线。内衬线张伟看在眼里，眼里不惊：惊的人会追问。追问像有货。有货死。

“观察使的眼也买假线？”钱先生低声。

“眼也是人。”张伟收钱，“人要交差。交差要坐标。坐标我批发。批发完，他们的网越密，真缝越冷。冷缝才结得了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