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碎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听得见的碎,比雷响更吓人。雷在外头。碎在命里。命里一碎,退路只剩两条:成婴,或成废。废了,赏格会改成“废丹可炼药”,更脏。
张伟不许自己成药。
他按住识海,冷玉贴眉发烫,烫是在干活。残印涩圈一缩一放,像闸门。闸门拦的是合网时那阵锁魂余波——余波像刀背刮骨,刮一下,人就想点灯求稳。
点灯最稳。
也最死。
“稳个屁。”他在心里骂,骂完才清醒,“稳是别人的绳。绳一紧,婴不是自己的。”
丹碎成粉,粉要聚。聚要神魂当核。核要冷玉钉着别散。散了,粉就变别人的肥料。肥料洒在中域仙田里,能养出三五个真传——真传会在日后笑着说:散修的骨灰也好用。
他不要骨灰好用。
他要坐着的人。
追杀的鼓点从城东压过来,近了又远。远是因为庆功宴线把队伍撕开:一队查内应,一队护行辕脸面,一队仍搜东塔。搜东塔的人骂得最凶,骂灰袍狡猾。狡猾两个字,他当奖状听,听完继续聚粉。
粉聚到一半,识海又问:你是谁?
问得更狠。狠到带幻:灯火、名录、山门匾、有人喊“张师兄入籍可保元婴”。幻里陈九脸一闪——脸黄,眼空,像耗材。
张伟咬牙,一字一字砸回去:
“张伟。”
“散修。”
“无灯。”
“无册。”
“不是附属品。”
每砸一字,粉就凝一分。凝到像米粒,米粒抖。抖是要成形。成形时最怕外惊。外惊正好来了——渠口泥符痒意窜进左耳旧伤位,那是瘸腿的报警感传,说明有人近了臭区。
近了不代表发现。
发现需要有人愿意在绿水边久留。久留要胃。胃弱的执法队会绕。
“绕。”张伟在心里下令,像对全世界下令。世界当然不听。听的是概率。概率他买过:假点三响、宴上互咬、臭处无人爱。
近渠的人影停了停,有人骂:“这味能藏人?藏鬼还差不多。走,东边还有热息!”
热息是他卖的。
卖得值。
人影远去。泥符痒意消。
张伟吐血。
血不多,滴在冷玉上。玉更亮一点,亮完又沉。沉是好的。亮太久像信号。信号他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