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肉摊支在外城河道拐角。

烟大，味杂，巡卫懒得久站。懒得久站的地方，适合谈不入籍的事。

沈红袖烤的不是羊。是“不明肉”——黑市常见货，问品种就加价。她袖口仍有细血纹，火光一跳，纹像活的。活的她不收，收的是坐对面的人。

张伟坐对面时，先付钱。付的是中品三块，烤串钱。钱先落桌，话才不欠。

“你真元婴了。”沈红袖不抬头，翻签子，“味压得好。压得好也骗不过鼻子——鼻子闻的是‘空’。金丹的空和元婴的空不一样。元婴的空会坐。坐着的空，像宅。”

“宅里不请客。”张伟说。

“请客会死人。”她笑，“拆伪宗的事我也听了。听完想笑。别人元婴办宴，你元婴拆门板。门板拆得好。拆得好，观察使不好写你‘自立山头’。写不成山头，就写‘无籍元婴优先联清’。联清比山头狠。山头还能谈，联清只谈人头。”

张伟咬一口肉，肉老，老得像故意：“所以你找我烤肉？”

“所以我劝你一句闲话。”沈红袖终于抬头，眼神刃一样，“化神之后，找个靠山。靠山不必入宗。挂个供奉名、点个联络灯、拜个名师不磕头——市场都认。市场认了，联清会绕一绕。绕一绕，你就能把影子做成‘灰色供奉网络’，比现在活。”

“否。”张伟说得快。

“这么快？”

“快才干净。”他说，“供奉名是名录亲戚。联络灯是灯的亲戚。名师不磕头也是师徒亲戚。亲戚来了，真爹不远。真爹是仙籍。仙籍我还没到必须谈的火候，但我不提前把脖子伸进项圈里量尺寸。”

沈红袖盯他片刻：“你是真讨厌绳，还是表演讨厌绳给黑市看？”

“都有。”张伟坦白，“表演给别人看，真讨厌给自己用。真讨厌才能在拆门板时下得去手。下不去手，影子就变宗。变宗那天，你第一个加我的价——加风险费。风险费你加得起，我付不起命。”

“算得清。”她把一串递过来，“那你化神怎么办？化神无宗，中域铁律会换刀。刀不是清剿队，是专项。专项点名，比赏格准。”

“到时候再算。”张伟说，“现在先算元婴怎么活过联清。活过联清，才有资格谈化神。谈化神之前，我要菜谱。菜谱你有没有？”

沈红袖眼一眯：“你问药园？”

“问地灵苗。”

“听柳的？”她嗤笑，“她卖钩你就咬。咬也行。地灵苗在玄天圣地内园，不在外围药田。内园有阵，有执事，有记名弟子轮值。硬抢——”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“死。死得连残魂都不够人夺舍。夺舍还要壳。你壳一般，灯又没有，老祖看不上。看不上你，不妨碍他们杀你灭口。灭口便宜。”

“所以不硬抢。”张伟说，“硬抢是天骄病。天骄有脸要。我要苗。”

“你要苗，就得让别人先乱。”沈红袖咬肉，汁沿着指，“乱法两种：外头咬，里头松。外头咬靠舆论和友盟误杀；里头松靠运肥的、换水的、记名弟子里缺钱的。缺钱的比缺德的好用——缺德的会加价到你死，缺钱的加价到季。季你付得起。”

张伟点头：“你卖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