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短吗？”他对着夜风问自己。

短。

短才像钉子。钉子钉进门楣，拔要费劲。檄文贴满墙，一桶水就冲了。

远处南市方向起了喧哗。喧哗像锅沸。沸声里夹着飞剑破空——不是砍人，是传讯。传讯比砍人快。快说明圣地急。急说明那句话戳到了他们最爱冒领的那块牌：天。

半个时辰后，瘸腿从坟后出来，喘，却笑：

“东家，南市炸了。白副座的人要抓疯子。抓疯子之前，先封了三家茶棚——封茶棚是怕复述。越怕，人越复述。现在外城小孩都会喊：气候你们定，天不是！”

“小孩别教太齐。”张伟说，“太齐像我们雇的童声队。童声队会被当证据。让它野传。野传才像真话。”

“柳姐那边呢？”

“特刊可以出了。”张伟说，“出的时候别写‘灰袍宣言’。写‘南市疯言’。疯言下面跟三条旧案影子：药园旧血、外门死亡率、友盟门楣。影子不点名玄天本尊，只点‘某圣地执事清剿失序’。点到执事，掌门还能甩锅。甩锅是缝。缝我们要。”

瘸腿愣：“还护着掌门？”

“护缝。”张伟纠正，“掌门若被逼到墙角，会真下杀手。真下杀手，我们死。我们要他还能甩锅，甩完互咬，咬完清剿再软半旬。半旬够炼苗。炼苗比出气贵。”

他转身，步子仍是路人。路人味压着元婴，元婴想探头，他按住：“不许飞。飞是旗。”

回空仓的路上，石板被人用碎瓷片划了字。字歪：天不是。歪字他看了一眼，不擦。擦是承认。不擦，像路过。路过的人最干净。

空仓里，钱先生已把三份假线备好：北驿、西矿、东塔。假线不是逃。是给追杀升级用的。追杀一定会升级——白副座被当众拆了“天”，不升级就没法在法台再站。升级的刀会先朝“灰袍”来。来时，真身在第四条臭缝。臭缝没有荣誉，只有命。

“赵无忌动了。”钱先生递来半张耳报，“剑童回府，赵说：老鼠敢改天，他便来改鼠命。”

“好。”张伟说。

“好？”钱先生眨眼。

“天骄一动，圣地少主才会真正下谷。”张伟说，“两人联手，网才漂亮。漂亮的网专捕硬刚的鱼。我们不硬刚。不硬刚，网眼就大。网眼大，第三方就能钻——第三方我已点过火：沈红袖的仇家团恨她，也恨正道。恨是燃料。燃料只差一把雨。”

钱先生苦笑：“东家，你把追杀当运货。”

“追杀是运货。”张伟点头，“货是脸、是传承、是清剿队的脑热。脑热今晚就该烧。烧之前，让那句话再飞一夜。一夜之后，中域只记得八个字，不记得谁的货郎。不记得最好。最好的布局，结果人人喊，作者无人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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