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交代三件事，像立工契：

“一，甲乙丙替身月报照走。真身在无历，历外要有人喘。喘给会馆看：顾问仍在养伤，空牌仍在缴罚款。

二，影子网只接急讯，不接颂词。谁颂‘东家化神在即’，除名。化神不是宴，宴会引锣，也会引刀。

三，柳、沈两条线，价可谈，籍不可谈。有人拿‘化神后入籍保你’当条件，当场散会。散会比加价干净。”

钱先生应：“写了。”

张伟把地灵苗、细晶、冷玉、残印裂片、半页气味残线检入贴肉袋，再摸刀、符、渣、退路。四样在，才迈向隐脉口。

隐脉口不在圣地眼皮底下。在更脏的地方：旧排污与地脉裂口叠在一起的臭缝。无碑，无香，无弟子扫阶。无弟子的地方，法则碎才肯沉。天骄嫌脏，就留给老鼠。

入缝前，他最后看一眼中域方向。灯火像籍的预告：成了气候也要入册，不成气候更要入册。册被他们说成天。他在心里按了一下钉子：气候是你们定的，天不是。天不是籍。天是他要用碎扎开的那一线凉。

一线凉里没有山门、贡献点、魂灯、观察名单，只有疼。疼是化神的门票——用脑子买，用命垫，不用跪换。

他踏入臭缝。缝里时间立刻乱，呼吸与水声对不上。天风又来，夹着半声锣，温柔劝：入籍吧，化神稳。

“关。”他再次说。

关完取出细晶，开始磨针。动作土得像补鞋。补鞋他熟，熟动作能压慌；慌一压，苦汁就可以点。

钱先生在三里外传讯：“东家，观察使外围有人问——顾问三日未露面，是否病重？”

“回：病重。”张伟传回，“病重好。好过‘闭关化神’四个字。闭关化神像宴，宴招刀；病重像怂，怂招懒。懒是护身符。”

瘸腿也传：“脉外无蹲点。有两个闲散在两里外喝茶。茶钱……像准时的那种。”

“记下。”张伟说，“不碰。碰了像立寨。让他们喝。喝到乏，自己走。”

他摸了摸贴肉袋：地灵苗苦青，细晶凉，冷玉涩。主料之外还有半页气味残线——不炼功，炼记性。记性写着：菜从药园乱中来，脸从门楣血里来，势从赵无忌再败里来。来处清楚，迈门槛才像把旧线结清，不像凭空开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