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不是砖砌的。
墙是规矩叠的:月报、保人、核讫、专项、投影。规矩一层层压,压到人低头,低头久了,就以为天只有名册那么大。
张伟把内城能摸到的“籍”摊在桌上——不是仙籍原件,原件碰不到。碰得到的是抄本、告示、会馆条、观察使旧令边角。边角拼起来,像一堵矮墙的外观。
“只摸外观。”他对钱先生说,“不撞穿。撞穿是卷四的活。卷三的活是知道墙在哪,缝在哪。知道了,才不把命砸在实心上。”
钱先生用炭笔在纸上画框。框里写四块:
一,入门要保人。无保人,上品拍、内城长住、部分坊市免谈。
二,高境要月报。无月报,魔嫌。魔嫌可拿问。
三,无宗化神走专项。专项赏,猎人、宗门役、友盟队抢。
四,投影恐吓:不入籍难长存。恐吓配合鼓,鼓齐人慌。
“四块。”钱先生念完,“哪有缝?”
“每块都有。”张伟一根根戳。
“保人。”他戳一,“保人要抢配额。抢就互掐。互掐时,畸形共保能过门——我们过过。过门不是靠山,是缝。缝大到能进内城。缝还会被撕。撕的时候,又能毁约减钉。”
“月报。”他戳二,“月报要本人或副署。副署能做甲乙丙。甲乙丙能退役。退役后,绳还在,人偏了。绳套空皮,真身不在套里。”
“专项。”他戳三,“赏格一出,猎人比狗多。狗多抢食。抢食必咬。咬起来,比我们出手干净。我们只卖半真:谁先动,谁独吞。独吞是火。火点在猎人堆里。”
“投影。”他戳四,“投影吓的是想躺赢的人。躺赢的人会跪。跪完入籍。入籍的人变砖。砖多了,墙更高。墙更高时,他们说秩序好。秩序好的对面,是我们这种不跪的——不跪就要被写成噪音。噪音有专项。专项有赏。赏有互撕。互撕有缝。”
钱先生喘了口气:“东家,你把高压全写成燃料了。”
“高压不写成燃料,就只能写成坟。”张伟说,“坟我不住。住坟的是硬刚的天骄,还有点了灯的耗材。耗材的灯你见过影子。见过就够。够用来提醒:通道一开,壳不值钱。”
窗外鼓声稀了一点。
稀是因为后半夜。后半夜编制也要换班。换班有空档。空档是缝。
石财摸进来,脸上有病态——装的,装得像。青锋的人下午来过,冷脸问空牌还要不要。石财咳,咳出“顾问病重,壳只求不灭,不求发展”。冷脸听完,嫌晦气,没当场踢。
“嫌晦气也是缝。”张伟说,“晦气让官懒。懒官不追再议。再议能拖。拖就是命。”
石财坐下,看着那四块框:“顾问,墙后呢?你说籍是墙,墙后是什么?”
“还是籍。”张伟说,“更大。更干净。干净到你死了都像归档。归档的魂,好调用。调用两个字,比夺舍文雅。文雅更毒。毒在卷四。卷三只摸到皮:飞升台不在散修手里,缓释阵在上界宗门联盟影子下。影子你看不见全貌。看不见就别装看见。装看见是开天眼。开天眼的人,死前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