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真的。

真风刮过另一座更破的亭——不是石财跪过的那座。这座在侧道外荒坡，坡上有枯松，松针响，像有人磨牙。

张伟到时，亭里无人。

无人不代表无讯。

柱根压着半块青石，青石下有一枚旧符。符纸黄，黄到边脆。脆上字迹却新——新得像昨夜才写。写的人惜墨，墨少，句少：

墙后是籍。籍比灯大。灯管一壳，籍管一路。路到飞升，台不在你手里。台在写名册的人手里。名册外想过，先找散仙旧法。旧法碎。碎也比跪金。

——清河

另：不拜。你若拜，我先走。

张伟看完，短笑。

笑里有硬。

“还是他。”他对钱先生说，“给方法，不送礼包。礼包会让人变弟子。弟子要拜。拜他先走。走得干净，才像散修前辈。”

钱先生读第二遍，皱眉：“墙后是籍……我们摸外观时写过。他这是钉死？”

“钉死。”张伟把符折好，贴身，“前面摸到皮。他告诉你皮下面不是肉，是铁。铁叫籍。籍管的不是一张月报，是整条成仙路。路被写成名册，名册外想走，就要有另一套法。另一套叫散仙旧法。旧法碎。碎要拼。拼要用脑子。脑子换机缘——无门簿那路。那路不给结果。给方向。”

“那台呢？”钱先生问，“飞升台。”

“台在写名册的人手里。”张伟复述，像记账，“上界宗门联盟的影子。影子只听过半句。半句够挂心上。心上挂着：成仙不入籍。不入籍，台就不让你安稳踩。不让安稳踩，就要凿规则，或者凿出散仙的走法。走法现在没有全文。没有才正常。有全文的，多半是坑。”

风更大，把枯松刮得像鼓。

鼓不像编制鼓。编制鼓齐。这鼓乱。乱的风里，张伟想起顾清河那次山亭：不立师徒，只丢句子。句子能救命。救命的句子不收香火。

“回他吗？”钱先生问。

“回半句。”张伟撕一条素纸，写：

讯收。不拜。墙后之籍，前面只摸皮。皮记下。凿在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