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不画成仙图。

画成三块石头，摆在驿桌：一块写籍，一块写散，一块写代。

代是上界代行的代。代行两个字脏——脏在人界的规矩，很多是上面的人伸手代办。代办完，人界官说秩序。秩序背后，笔在更高处。

张伟用指头点第一块。

“仙籍。”他说，“本卷摸外观，听结构半句。后面要凿的，不是再喊可怕。是找：籍怎么写人、怎么管飞升、哪里必须入、哪里能绕。绕不是投降。是找缝。缝可能在代办冲突里——代办也有多家。多家就有配额。配额就能互撕。互撕我们熟。”

钱先生记：籍——规则更深；多家代办；配额互撕可能。

点第二块。

“散仙。”张伟说，“旧法碎。碎在史书里被改成魔巢的那些城，碎在无门簿半页，碎在顾说‘碎也比跪金’。拼图：残页、残器、残口。拼的时候外挂只给方向。方向换明白，要付代价。代价可能是血，可能是时间，可能是把某个空壳彻底烧掉。烧要算。算不清不烧。”

钱先生记：散仙——拼碎法；禁以籍换路；代价先算。

点第三块。

“上界代行。”张伟说，“名字先记。核心不装懂。不懂的东西，最怕写成长文。长文一写，人会信自己已经赢。赢是假的。”

“真的是：台不在散修手里时，谁代管台，谁就能卡你的脖子。卡脖子的人，可能打着仙籍司的旗，也可能打着圣地联盟的旗。旗不同，绳类似。绳是名册。”

“名册外走，就要准备被当噪音。噪音有刀。刀来时，继续慢半息，继续合同，继续可退网——网要更大，仍不立宗。立宗等于自己给名册送户口。”

钱先生写完，抬头：“东家，这三块，哪块先凿？”

“先凿看得见的缝。”张伟说，“看得见的，是人界这一侧的代办与赏格余波。余波断之前，还能卖一次假线。卖完，人往顾讯与簿裂丝指的方向偏。偏不是直线。直线招伏。偏像商旅绕货。绕货的人，活。”

他停了停，补三条禁令，禁令给人话：

“一，不装先知。秘密碰到了再写。没碰到，不装已经摸透。

二，不收徒不点灯不立山门——化神后更禁。更禁是因为更香。更香的壳，更有人想给你名分。名分是通道。通道拒。

三，不把影子做成第二个青云。青云那套路，外门三年活四成。四成里没有我想要的成仙。”

钱先生喉音发紧：“东家，你把后面说得像还要更脏。”

“更脏。”张伟点头，“制度越干净，底下越脏。干净是投影。脏是配额、代办、假行迹、真夺舍。夺舍三要件还在：壳、通道、老祖危机。我非好壳，永不点灯。不点灯，通道少一条。少一条，成本高。成本高，有时比硬刚管用。管用就继续当老鼠。老鼠不嫌脏。”

驿外有车铃。

铃响三下，是瘸腿暗号：道上清，可启程预备。

预备不是立刻跑。是把三块石头收回皮囊——石头是普通河石，字用炭写，写完可擦。可擦好。好过刻碑。刻碑像立誓。立誓像灯。

张伟擦字，擦完三石扔出窗外，扔进草丛。草丛无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