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假现在对。”张伟说，“上半：拒籍、屠城火三日、改口。下半：皆魔令、无证可杀、籍田、笔。上下一对，故事通了。通了不代表每句都真。通了代表：有人靠这套吃到现在。吃到现在的人，最怕有人把纸翻出来。”

瘸腿听得头皮发麻：“那我们翻出来，是不是就成他们嘴里的魔？”

“早就成了。”张伟看他，“专项禁令、赏格、无宗化神协查——名册外即噪音。噪音可清。清的理由写得比刀好听。好听的叫秩序。秩序两个字，能盖火三日的烟。”

他把页小心夹进油布，与上半合在一处。

合上时，像把一座坟的门虚掩。

“史上下，齐了轮廓。”张伟说，“下一笔：真伪对账。对账三问。一问：谁受益？二问：谁有笔？三问：谁最怕这纸流通？三问答完，牙就露出来。牙露出来，才叫把柄种子。种子现在不发芽。发芽留给挑动圣地的时候。”

钱先生低声：“东家，摊娘会不会去报？”

“会。”张伟说，“报也晚半步。半步够我们换皮离棚。离棚后，这捆潮纸丢沟里。丢了像收纸浆的散商。散商不藏禁史。藏禁史的是读书人。读书人爱入籍。”

“那油布呢？”瘸腿问，“油布要是被搜……”

“油布在暗匣。”张伟说，“暗匣在化神皮里。皮脏。脏得刚好。搜到货郎，货郎只有盐。盐不犯法。犯法的是字。字在皮里。皮不开，字不现。”

他们动作快。

快完，人已在两里外土坡。土坡上回头，南棚方向似有人喧哗——喧哗像有人抢生意，也像有人查纸。

查吧。

查到潮纸，潮纸无字。字在油布里。油布在暗匣。暗匣在化神皮里。

夜里，破窑豆灯又起。

张伟让钱先生把上下史用自己的话重写一页——重写不是抄。抄全像籍。重写是压缩成人话：

从前有人成仙不入册。

后来有人屠城改史。

再后来下令：名册外皆魔。

魔可杀。杀完田进籍。籍养台。台养位。位养笔。笔教后人跪。

写完，张伟点头：“这页给人看。给人看的要懂。懂了才恨得准。恨得准，刀才不砍错。砍错变成魔乱实录——那正合笔的意。”

钱先生问：“东家，你会把这页卖出去吗？”

“会卖半真。”张伟说，“半真三成。三成够点着猜忌。猜忌在圣地之间烧。烧的时候，我们走缝。走缝不是传播真理。真理太贵。贵的东西要配位置。位置还没到葬所门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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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一下，补一句人话：“简单说：这史不是拿来哭的。是拿来当锤子的。锤子砸墙。墙是籍。砸之前，先看谁的脚卡在墙缝里——卡着的人，会先互咬。”

瘸腿咽唾沫：“东家，我听懂了。就是……别当侠客讲史。当商人卖火。”

“对。”张伟说，“侠客爱入籍。商人爱当面结。现场结完，火是别人的。货是自己的。”

“那这页人话，”钱先生指着重写纸，“给谁看？给柳？给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