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字一闪后，石壁开始活。

活不是开门。

是纹从水渍变成刀刻，刀刻从浅变深，深到能卡住指甲。

两边先锋同时安静了一息。

一息后，疯了。

“门显！”“封！”“本宗先入——”

旗乱。

人更乱。

乱里有人祭出阵盘，有人喷血催符，有人把弟子往前推，推成肉墙。肉墙撞纹，纹亮，肉墙倒。倒下一排，亮一寸。

张伟在石喉影里，只看不冲。

“东家！”瘸腿急，“再晚没缝！”

“晚是成本。”张伟按住他，“早是送死。送死便宜，便宜货我不当。”

钱先生嗓子发紧：“门纹……在选。”

“选无印。”张伟说，“有印者当柴。柴烧得越旺，门越醒。醒了才开缝。开缝前冲的，是给门开胃。”

太华执事终于沉不住，亲自上手。

上手很强。

强到化神中期的压迫扫过草浪，草浪伏地。

他掌印拍门纹，喝：“祖师遗泽，有德者居——”

门纹回了一个字，不是声音，是反震。

反震把他震退三步，嘴角血。

德字没用。

有用的是印。

他腰间魂灯印微光一闪，门纹像碰到脏东西，猛地一暗，又猛地一亮——亮是怒。

玄天执事大笑：“有灯者退！门厌尔等伪德！”

笑完自己也上。

自己腰里同样有印。

同样被恶心。

两边体面人轮流献丑，丑得像在给张伟上课。

课的名字叫：加入。

加入到执事，灯还在，印还在，门照样烦。

“记住。”张伟对钱先生，“这场面比十篇散仙史好用。好用在小学生都看得懂——有靠山的，门不要。”

钱先生眼眶发热，不是感动，是狠：“写下了。标题：门将显。”

门纹终于连成完整一圈。

圈心无把手。

无把手的门，靠血认。

可两边的血都脏——脏在印上。

脏血泼上去，门开合不定，像喉咙卡痰。

卡痰时，最危险。

危险在于：任何人靠近都可能被两边当夺启门之机的贼。

贼死得比祭品快。

张伟等到第三轮互喷法宝。

法宝光虹把断崖照成白昼。白昼里，有人眼瞎，有人魂颤。

他在盲区移动。

移动像货，不像人——背着半袋香火，弯腰，碎步，贴边。

贴到门纹十丈外，停。

十丈内已是绞肉。

绞肉中心，纹越来越完整，完整中渗出一道细缝。细缝里黑，黑里有风。风是古的，古到没有编制气味。

“缝将成。”张伟说，“成时会吸。吸的是乱气，也可能是人。人若有印，吸一半吐一半，吐出来时人废。人若无印……未必优待。只是少一层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