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廊里本该静。

静被门外的惨叫撕开。

撕开不是声音传进来——是门纹把“恶心”反馈成一种全域的颤。颤从门框荡到厅口，荡到每一个带着印记的东西上。

张伟站在冷磷光里，看自己袖里的合同皮。

合同皮无事。

钱先生腰间的项目册无事。

瘸腿的刀无事。

有事的是——一个刚从缝里挤进来的太华弟子。

弟子半边身子进廊，半边还卡在光里。他腰牌烫得冒烟，魂灯印在眉心乱闪，像要凿穿他的头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他跪。

跪不是敬，是腿软。

软完喷血，血呈暗色，像印在逼他退。

张伟不救。

也一刀不补。

补刀会惹因果，也会惹门外更大的执事怒。怒来了，门廊变战场，他们变肉泥。

“让开。”他对钱先生，“别挡他退路。退路是他的命。命留着，他会自己爬回去喊：有印者进不得。”

钱先生点头，贴壁。

弟子爬。

爬得丑。

丑完消失在缝光里。缝外立刻更乱——乱里全是“印震”“灯灼”“誓纹反噬”的喊。

玄天一个金丹中期硬闯，闯到廊中十步，直接七窍流血，被门风倒卷出去，像扔垃圾。

“有印震……”钱先生记手都快，“东家，这比史书狠。”

“史书是人写的。”张伟说，“现场是门写的。门不写文章。门只震。震完你自己懂。”

厅口更近。

厅口有一道浅坎。坎上刻着极小的字，字迹古：

有系则滞，无系可问。

“问。”张伟念，“不是赐。问完可能杀。杀也比骗强。”

他们还没进厅，廊侧忽然裂开一道暗门。暗门里冲出三个灰影——不是圣地，是早潜入外围的魔修小队，身上也无宗牌，印却另有一种：魔誓纹，纹在血里。

魔誓一样震。

三人刚亮刃，刃抖，人抖，喷血。

其中一个眼红，盯着张伟：“你……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穷。”张伟说，“穷到没人肯收我入册。不收，我就空着。空着正好。”

话音落，他不恋战，带人越过浅坎。

浅坎一步，像跨过一条河。

河对岸是厅的气压——更老，更冷，更不在乎你是谁。

厅内圆形，中央一座空石座。石座无宝，无光，只有一层灰。灰像坐过很多人，又像谁也没坐稳。

壁上残铭：

只传无宗。

有宗远座。

成仙不入籍者，可近。

钱先生呼吸一滞：“东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