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分得更快——表在，人不扯皮。扯皮的，钱先生用公式砸；砸完还扯，按违约金走。违约金比眼泪响，响完人就懂：这是散，不是求情大会。求情大会生香火，香火生宗，宗他不要。

到午时，暗仓钥清零：钥毁一半，自管一半，他的仓归零，归零才像真散；真散了，才配说成功。

瘸腿已经走了。走前丢下一句话：“雇主，我路上若听见有人打你旗立宗，我拆。拆完不告诉你——告诉像汇报，像山门。我自己拆，是散修脾气，脾气比香火硬，硬处才活得长。”

张伟说：“行。拆的时候别喊为我——喊为我，是旗。旗一立，刀就来；刀来时，不讲想不想。”

瘸腿比了个脏手势，笑着拐出门。门后空一截——空不是冷，是合同成功。成功两个字，很多人不会写。

他们会写心寒、鸟兽散、众叛亲离。写那些的人，没读过影子约法第十三条：可退不罚。罚的是绑架名号，和不退还立宗。立宗死，死法写在七条里，七条他夜里钉过。

钱先生把烧册的灰装进陶罐，罐口封泥：“眼线名册烧了。烧前取回代号页的，四十一人。不取的，十九人。不取的按‘自愿放弃’记。放弃后，再有人拿旧代号诈，我们不认。不认写进暗本，买家自己倒霉一次就够。倒霉一次，学会先验契。”

“不认。诈的人，让买家自己倒霉。倒霉一次，学会先验契。验契比认旗安全，安全过跪。跪完还写忠，忠字我不要。”

院里最后一批货是三箱残符、两卷假图底、一袋“灰袍曾用过的破布”。

破布最麻烦——有人当圣物卖。圣物一卖，香火就来，香火一来就有庙。庙一立，仙籍司有庙可砸。

张伟把破布全剪碎，碎进粪肥桶。剪的时候手稳，稳过演讲——演讲生香，香生宗。

“这桶拉去田里，肥庄稼不拜。不拜最好；拜了就有人收贡献点，收完立庙，立完被砸，砸死的是供的人。供的人死了，野史还写忠。忠字我不要，我要你们活。”

有人脸色铁青：“那是先生渡劫时……那是……”

“是破布。破布当圣物，下一步就有人收贡献点供破布，供完立庙。庙一立，仙籍司有庙可砸，砸死的是供的人。供的人死了，野史还写‘忠’。忠字我不要，我要你们活——活着比忠值钱，值钱过香火。”

铁青的人按退印走了，走时没骂。没骂比骂好——骂还能当黑子料，不骂说明听懂了，懂了才活得长，长过香火。

到申时，总表最后一栏勾完，院子空到能听见豆虫叫。叫比仙乐真，真处才像日子。

钱先生站在空院中心，忽然问：“东家，人走尽……你真觉得这是成功？”

“真。”张伟倒了两碗粗茶，一碗给他，一碗给自己，“凉是因为人走了。人走是因为约到了。约到了还热气腾腾抱成团，那是宗。宗要灯。灯从我这儿出，法自毁。毁了，你们的资源也白搭。所以凉对。凉说明条款生效。生效比煽情值钱，值钱过野史。野史爱写众叛亲离。”